李连弟(右)帮陈四保擦脸。
李连弟在帮陈四保晒衣服。
李连弟(右)给陈四保喂饭。
立秋过后，暑热未消。在灵川县大圩镇，78岁的李连弟五年多来每天往返六七趟，悉心照料76岁、瘫痪在床的邻居陈四保。这份跨越多年的情谊，至今未曾褪色。
8月11日上午，记者来到大圩镇光明街。陈四保的家门半掩着，老人躺在床上哼着歌谣，见有客来便咿咿呀呀地比画着。此时，邻居李连弟刚帮他洗完衣服提桶归来。
街坊们说，李连弟每天早、中、晚及夜间准时往返，一日三餐、洗衣打扫，从未间断。
两位老人并无血缘关系，却比亲兄弟还亲。这份情谊，始于早年的约定。
少年结义 半生互助
上世纪80年代初，大圩镇老街上的李连弟家分得田地，却苦于劳动力不足。于是，他请邻居陈四保帮忙插秧、犁田、收割。田里的重活、家里的累活，陈四保从不推辞，总是抢着干。李连弟年长两岁，性格稳重;陈四保手脚麻利、心肠热。
那时农活繁重，打禾、收谷全凭人力。陈四保总是先帮李连弟干完活，再忙自己的事。“他老实勤快，从不偷懒。”李连弟回忆道，“虽然我比他大两岁，但因为他特别靠谱，我就一直喊他‘四哥’。那时候不讲什么大道理，就认了兄弟相处。”
“当时心里想着，认了兄弟就是一辈子的事。”李连弟说。
此后，陈四保把李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插秧、打禾随叫随到，他也长期居住在李家二十余年，直到李连弟家建了新房才搬回老宅。“他就像家里的一分子，吃住都在一起，多一个人没觉得有什么负担。”李连弟说。
多年来，陈四保终身未娶、无儿无女，李家便是他的家。而李连弟也始终铭记这份情谊，早年条件稍好，他便带着陈四保四处走走看看，费用均由李连弟及家人承担。“他没成家、没有后人，我不带他去，谁带他去?”李连弟说。
李连弟还提起一件往事，多年前自己因胆结石住院时，陈四保二话不说陪护了近一个月，端水送饭、擦身换衣，寸步不离。“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一辈子都不能负他。”这句在心里埋了多年的话，后来成了李连弟日日夜夜的坚守。
病榻守护 不离不弃
十年前，陈四保身体每况愈下，糖尿病、高血压、脑梗接踵而至。
真正的考验始于大约五年前的一天。陈四保突发脑梗，此后全身瘫痪、大小便失禁，翻身都需要人帮，语言功能和听力也受损。
“那天从医院看望回来，我一路走一路想。”李连弟声音低沉，“他这辈子没成家，他的兄弟姐妹各有各的事，我不照顾他，他怎么办?”
从那时起，每天清晨七八点，李连弟会准时端着早餐出现在陈四保床头。考虑到陈四保的吞咽能力，李连弟会尽量把食材切碎煮烂，同时保证营养需求。为了给陈四保治病，这些年李连弟带他跑了镇里和市里的多家医院。
今年，李连弟特意给陈四保买了轮椅，每次就医都请护工帮忙抬上抬下，今年的护工费加药费已经花了数千元。“他有点积蓄，我也出一点，这些年都是两个人一起扛。钱花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没了。”李连弟说。
天气晴好时，李连弟便用轮椅推着陈四保沿老街慢慢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陈四保虽不能言语，但脸上的笑意街坊们都看得见。“让他透透气，看看外面的样子，心情好一些，希望病也好得快些。”李连弟说，“我怕他一个人闷、无聊，有空时就来陪他，跟他说说话。”
陈四保的兄弟姐妹虽也住在附近，但各有家事，无法长期守候。真正日复一日端水送饭、擦洗翻身的人，始终是李连弟。
偶尔有邻居问陈四保：“谁对你最好?”他说不出话，却总是用力抬起手指向李连弟的方向，眼里泛着泪光。
家人理解 善行无声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往返从未间断。
李连弟的妻子毛桂兰今年78岁。她坦言，起初家里收入有限，老伴天天往外跑，她心中有过埋怨。“那时候我说他，你这么大年纪了，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天天往那边跑。”可李连弟只回了一句：“当年他帮我们家这么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先帮了我们，我不能忘。”
毛桂兰从此再无二话。“我不讲他了，我支持他。别人讲他傻，随他们讲。附近人人都晓得，他半夜三更接个电话就去了，有时早上五六点就走，晚上九点才回。”她笑着对记者说。
陈四保邻居李玉珍今年71岁，就住在光明街上。“李连弟天天来，一天三餐，还帮洗衣服，真是个好人。好多人讲他对陈四保够好了，报恩也报够了，可他还是坚持着。”她说。
确实有不少村民劝过李连弟，有人说他“糊涂”，有人劝他“该放手了”。李连弟全不在意。“我没图什么。我就是见不得他没人照顾、没饭吃。看到他那样，我自己就难过。钱的事，多出一点也不要紧。”他说。
毛桂兰在一旁补充：“他没别的想法，心里就一个念头——盼陈四保快点好起来。看陈四保生病，他心里就难过。”
李连弟自己的身体也有一些小病，平常也要吃药。“我特别怕自己病倒。要是我倒下了，他怎么办?”李连弟说，因此稍有不适，自己便赶紧就医，不敢拖延。“我把自己保重好，才能保住他。”
记者问李连弟，有没有想过自己先撑不住。他端着饭盒站在门口，想了想说：“想过。快80岁的人了，哪能不想。能走一天就送一天，走到哪天算哪天。”
已是78岁高龄的李连弟，岁月刻上脸庞，老人手里的藤篮依旧提得很稳。在这条老街上，这份日复一日的守护与陪伴，仍在每一天的晨昏里静静延续。
记者李忠波 通讯员黄勇丹 黄艳烨/文 记者李忠波/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