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一扫,观看小雪节气的美食美景。
□本报记者刘琪 文/摄
秋风渐远,桂林的早晚已经开始有了凉意。早上出门,骑电动车的人习惯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菜市场里,守着青菜摊子的摊主,换上了薄棉衣。太阳到达黄经240°,二十四节气中的第20个节气——小雪,如期而至。
古籍《孝经纬》里提到:“立冬后十五日,斗指亥,为小雪。天地积阴,温则为雨,寒则为雪。时言小者,寒未深而雪未大也。”对桂林来说,这个时节难见漫天飞雪,更常见的是清早的霜、山间的雾,以及雨后初晴时铺开的一片云海。小雪前后,桂林的日常是这样的:城里的人们添了外套,山里多了云雾,村寨里开始飘出糍粑的香气。天不算太冷,但桂林人有自己的暖法。
雪未至 霜雾先到
“久雨重阳后,清寒小雪前。”陆游这两句诗,把小雪前后的气候说得贴切。小雪是二十四节气中反映气温与降水变化趋势的节气。此时冷空气活动渐多,但还没到深冬,降水也不算大,所以叫“小雪”。
桂林市气象局正研级高级工程师李向红介绍,小雪节气前后,桂林的天气随着北方冷空气南下频繁,气温降低,总体少雨;有时偏北的干冷空气和偏南的暖湿气流一交汇,天气就复杂起来,晴一阵、雨一阵,晴雨交替。桂林人对这个时节的感受是:白天太阳一出来还算暖和,早晚却凉得很快。
古人把小雪分为三候:“一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意思是:随着降水减少,雨转成雪,彩虹不再出现;阳气上升、阴气下沉,天地间渐渐安静下来;再往后,万物失去生机,冬天就真正深了。桂林虽无白雪皑皑,气温骤降时,依旧能感受得到冬的寒意。如果前一天晚上下过细雨,第二天清早推开窗,可以看到对面屋顶湿漉漉的,远处山腰缠着一层白雾,空气里有一股冷丝丝的草木味。在漓江畔,常可以看到桂林特有的清寒水墨画,远处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在桂林,小雪常常和霜冻、团雾相伴。夜间晴空辐射降温快,近地低层水汽凝结,清早容易起辐射雾,范围不大,时间也短。太阳一出来,雾慢慢散开,草木上留着一层白霜,空气清冽。这样的天气里,老人和孩子要注意防寒保暖。本地人这时候有些小习惯:早起喝杯温水,睡前用热水泡脚,饭桌上添些润燥食材。此外,人们还会去街边的米粉店,吃上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粉,身上就暖了起来。
云海起 梯田入画
很多人会在小雪前后去龙脊梯田看云海。从桂林市区出发,车子往龙胜方向开,过了龙脊梯田游客服务中心,山路开始盘旋,窗外的雾气一阵浓一阵淡。常上山的人都知道,遇上这种天气,撞见云海的概率不小。
李向红说,小雪时节冷暖空气交汇,具备形成云雾的气象条件,因此会出现较多云海。龙脊云海的形成,和地形关系很大。龙脊坐落在越城岭山脉,峡谷纵深,山体高差近800米,山坡与山谷之间的热力差异形成山谷风;水汽凝结成团雾,顺着山谷风流动,就成了灵动的龙脊山谷流雾。
这个时节的梯田刚完成秋收,尚未灌水。顺着山势盘旋而上的梯田,留着收割后的稻茬,和泥土交织成沉静的金黄色。没有春水的波光,也没有夏日的绿浪,却有一种丰收后的从容。小雪前后的云海,漫过金黄稻茬,晕开一层暖调,水墨画意藏在山野之间。与春季的云海截然不同。层层梯田、翻涌的云海、隐约的村寨,看在眼里,是另一种韵味。
站在龙脊梯田的观景台上,云雾起来时,山谷间慢慢铺开一片云海。云层厚的时候,像一团团棉花平铺在谷底;风一吹,云雾又顺着山势流动。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在云海中若隐若现,青瓦木墙时而被雾遮住,时而又露出来。偶尔有炊烟从寨子里升起,和云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间烟火,哪是山间水汽。缆车缓缓滑过,成了天地间小小的点缀,厢体里的游客贴着玻璃往外看,山风把缆绳吹得微微作响。
山上的风比城里冷得多,观景台上站久了,手指发僵,拍照的人把相机捂在怀里暖一暖,又伸出去按快门。在龙脊梯田遇见云海的概率不小,但不是每天都有。李向红说,龙脊云雾包含辐射雾、平流雾、雨雾三种类型,具备充足水汽,结合山地地形条件才能够形成云雾。连续晴天的清晨,依靠夜间地表冷却凝结形成的辐射雾,即便不下雨,同样可以观赏到飘逸流动的梯田云雾;暖湿气流带来降雨时,则容易出现范围更大、更浓厚的平流雾,往往还裹着细雨,这就是大家说的“等一场雨见云海”对应的烟雨景致。
所以,看云海不一定非要等雨,懂一点气象,反倒多几分从容。碰上了是运气,要是碰不上,看看云在梯田间慢慢流,看看收割后的金黄梯田,也好。当地老乡常说,看云海和过日子一样,急不得,等得到就看,等不到下次再来。
糍粑香 烟火渐暖
山上的云海还在翻,在桂林的村寨里,已经升腾起另一股暖人的气息。
小雪时节,桂林许多地方有吃糍粑的习俗。古时,人们把糍粑作为祭祀牛神的供品,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如今,它早已成了冬日里的寻常美食。
老家是平乐的陈友群告诉记者,在她的老家,小雪时节前后有做白糍粑的习俗,她家每年都会做,今年也不例外。在她的记忆里,做糯米糍粑需要将糯米淘洗干净,用清水泡上几个钟头,泡到米粒用手指一捻就碎,就上锅蒸熟。随后趁热倒进用石头凿成的捣臼里,两个人站在石臼两边,木杵举起、落下,节奏稳而沉。糯米饭在石臼里渐渐失去颗粒,拉出丝,黏成一团。打糍粑是力气活,也是热闹活;在村子里做糍粑,往往围观的人比动手的人还多。捶好的糍粑趁热取出,直接蘸黄豆粉和白糖吃,拉丝的软糯口感最是诱人;等糍粑放凉变硬,无论是放到炭火上烤得外皮焦黄起泡,还是用平底锅煎得两面金黄,都各有风味。若把糍粑煮进油茶里,微咸的茶汤浸泡着软糯的糍粑,正是本地人冬日驱寒祛湿的一口好物。
在桂林,粑粑的花样很多。除了白糍粑,还有艾叶粑、南瓜粑、大肚粑、狗舌粑,同一种糯米,能变出好些款式。糯米打成粉,加水揉成团,揪成剂子,手心一揉一按,圆饼就成型了。放入自己中意的粑粑馅料收口蒸熟。馅料有炒香的花生、黑芝麻拌红糖,一口咬开,坚果香脆混着红糖甜香;也有人偏爱咸口,填入炒香的芋头、猪肉、葱花,风味独特。“小雪前后,粑粑的销量明显高了起来。”陈友群笑着告诉记者,“天冷了,大家就想吃口应季、软糯的东西。”
在桂林,小雪没有雪,但雾、云、霜都有,灶台上还有刚做好的糯米糍粑。天冷下来,桂林人照自己的节奏过日子。看一场云海,吃一口糍粑,听老人说一句“地气通了,该收的收,该藏的藏”,这个节气,也就落在生活里了。
很多人觉得,小雪一到,天就该冷了。可在桂林,这个节气更像是冬天里透出的一点暖意。万物收着、藏着,人也跟着慢下来。趁着天还不太冷,不妨去龙脊看一回云起云落,到村寨里寻一份刚出锅的糍粑,咬一口软糯,身上暖了,心里也踏实。冬天还长,春天总会来。这便是桂林的小雪:天地初寒,自有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