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热爱承国粹 以坚守绽芳华
桂林“小戏骨”胡伊然
摘回一朵“小梅花”
胡伊然(左)和同门一起表演《四郎探母·坐宫》。(受访者供图)
2022年11月，桂林理工大学举办66周年校庆晚会。胡伊然和李素华一同演绎了《梨花颂》。(受访者供图)
近期，第30届“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业余组终审展演在上海举行。桂林市榕湖小学的胡伊然凭借京剧《贵妃醉酒·海岛冰轮初转腾》选段，成功摘得个人“小梅花”称号。她也是广西在本届“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中唯一获得该称号的选手。
从桂林出发，代表广西参赛，最终在全国舞台出彩，11岁的胡伊然获此殊荣的背后，是无数艰辛和默默付出，更是其家中长辈对传统戏曲的痴迷与传承。而这朵“小梅花”，也生动地反映出了近年来桂林青少年传统戏曲学习与传承的累累硕果。
摘得全国“小梅花”
“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由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办，是国内层级最高、影响力最广的少儿戏曲专业活动，“小梅花”称号是该活动中授予少儿戏曲表演者的国家级荣誉。
上个月中下旬，全国各地的戏曲新苗齐聚上海展演现场。幕布后，近百名小演员铆足了劲，欲摘取最高奖项。看着众多小演员抓紧时间吊嗓子、练功、彩排，胡伊然感受到了压力。也因为有一些紧张，在彩排阶段，胡伊然甚至出现了小失误。
这些画面都被胡伊然的姥姥李素华看在眼里。李素华是带领胡伊然走上戏曲路的启蒙老师，她很清楚自己外孙女的实力。在受到姥姥一番鼓励后，胡伊然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她坚定地对姥姥说：“今天拼了!”
随着一声“摆驾”，胡伊然饰演的杨贵妃云步款款走上舞台。“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圆润的唱腔、传神的演绎，瞬间征服了台下的评委和观众。零失误、超常发挥、完美谢幕，胡伊然把杨贵妃演“活了”。评委的点评一语中的：“这个小姑娘了不起!人物形象塑造把握得很精准。”
评审结果比胡伊然想象中的要好，她以优异成绩夺得了个人“小梅花”称号。“我没敢想能得这个奖，我特别开心，觉得以前训练时吃的苦都值了。”胡伊然说。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胡伊然迎来了她的圆梦时刻。喜报传开，胡伊然的老师、同学、家乡的父老纷纷为其送上了真诚的祝福。
胡伊然在家里练习戏曲基本功。记者韦莎妮娜 摄
胡伊然参加桂林市三独比赛独唱比赛，获得一等奖。(受访者供图)
家风浸润梨园路
此次代表广西登上全国舞台，胡伊然选择了京剧梅派经典剧目《贵妃醉酒》中的“海岛冰轮初转腾”选段。
李素华介绍，《贵妃醉酒》对戏曲演员的唱腔、身段、眼神都有着极高要求。当时选择的原因一是看到了孩子的天赋，觉得可以试试;二是考虑到这段唱段能够全方位展现戏曲演员的扎实功底。
胡伊然的戏曲天赋，并非横空出世。她的身后是一个“戏曲之家”——姥姥李素华是一级演员，从事戏曲表演艺术47年，先后在抚顺市京剧团、天津戏曲学校深造，并拜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吴素秋为师;胡伊然的姥爷是吴素秋的入室弟子;胡伊然的母亲吴紫荩就职于桂林医科大学美育教研室，从事音乐教育。在这个家庭里，戏曲并不是“舞台限定”，更像是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父母都非常喜欢京剧，平时真的是‘戏不离口’。”吴紫荩说，或许是从小耳濡目染，胡伊然有时候也会跟着哼上几句。久而久之，他们发现孩子有绝对音感，一段复杂的唱腔，只需要听几遍就能准确唱出来。
吴紫荩说，起初并没有想让孩子走戏曲专业路线。因为胡伊然从小主攻钢琴路线，京剧只是作为兴趣偶尔学一学。后来，一位国家级京剧艺术家在听了胡伊然的戏腔后，对李素华建议：“走专业道路吧，这个孩子真是个好苗子!”
李素华便决心将毕生所学传授给孩子。学戏除了天赋，后天的刻苦也很重要。“四功五法”、手眼身法步，哪个都要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下才能成型。这般日复一日的枯燥打磨与严苛训练，对11岁的孩子而言，是极大的心态与毅力考验。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一个字怎么咬，气息怎么用，都要一遍一遍地磨。”吴紫荩说，“有时候一个动作，她觉得自己做好了，老师还是说‘不对，再来一遍’。”
胡伊然的这份精益求精，源于家中老一辈戏曲人的韧劲。2005年，李素华意外左脚粉碎性骨折，仅休养三个月，便强忍伤痛重返舞台排练，把桂剧《大儒还乡》中的桑娘演活了。这部剧获得了包括原文化部“文华奖”在内的多个重量级奖项，创下了广西剧目参加全国大赛获奖最多的纪录。
在良好的家风里，胡伊然成长得很快。2022年11月，桂林理工大学举办66周年校庆晚会。这也是胡伊然的首秀。她和李素华一同演绎了《梨花颂》，获得满堂喝彩。
随后，胡伊然便在各大舞台历练，赢得了不少掌声和欢呼声。为了心中的戏曲梦，胡伊然不得不放弃很多同龄人的快乐。为了保护嗓子，她不能随便吃糖和零食;为了保护眼睛的灵动，电子产品的使用时间有严格限制。有时候临近比赛，学业不能落下，钢琴得继续练，戏曲训练强度还要增加，胡伊然咬咬牙，都坚持下来了。
“我有偷懒过，也哭过，但从没想过要放弃，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京剧。”胡伊然说。
“梅花”初绽未来可期
对于胡伊然来说，“摘梅”是一份殊荣，更是鞭策自己前行的新起点。
当赞誉声如潮水般涌来，胡伊然和家人都保持着可贵的清醒。母亲吴紫荩依然坚持着当初的原则：学业和兴趣要“两不误”，但“不会将她的时间完全填满，要保护她真正的兴趣”。
在中国剧协专家看来，“小梅花”舞台的最大意义，在于为全国各地的戏曲好苗子搭建起“从民间学习通往专业艺术院校再到专业院团的成长通道”。有不少“小梅花”最终成长为“大梅花”的例子，例如蒲剧表演艺术家梁静曾经在2002年斩获第六届“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金奖第一名。23年后，她摘得第32届中国戏剧梅花奖。正是这朵“小梅花”，照亮了我国数十年的蒲剧求索之路。
前辈们的例子深深地鼓舞着胡伊然。她坚定地告诉记者：“我希望以后还能站上更大的舞台，把我喜欢的京剧表演给更多的人看。”
从桂林市榕湖小学的课堂到全国舞台，从“戏剧之城”桂林到全国顶尖戏曲展演舞台上海，胡伊然的“摘梅”之路，是个人天赋、后天努力、家庭熏陶与时代机遇的合奏。2014年开始，桂林市启动了“戏曲进校园”行动。在12年里，活动覆盖面不断扩大，影响力与日俱增。古老的戏曲在稚嫩的童声中生生不息。2018年，“戏曲进校园”已经覆盖了全市800多所中小学。
梅花香自苦寒来，一朵“小梅花”的绽放，需要无数个寒暑的磨砺;一代戏曲人的成长，需要整个社会的托举。我们有理由相信，当越来越多的“胡伊然”从校园里、课堂上、山水间走上各级舞台，在中国戏曲的百花园中，必将有更多来自桂林的“梅花”，迎着春风，傲视群芳。
记者韦莎妮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