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百多斤番石榴、黄皮果，都是今早刚从树上摘的，等下挑去玉林卖。”6月30日上午8点50分，广东省廉江市河唇镇的果农吴乃远挑着满满两箩筐水果走进河唇火车站的站台。他身边站着二十多个挑着大筐小筐的同乡，大家目光齐齐望向铁轨尽头，静静等候列车驶来。
这群常年往返粤桂、挑果跨省售卖的果农大多来自廉江市河唇镇附近的村庄。受气候水土影响，当地各类鲜果成熟上市的时间普遍早于桂东南地区，于是，百公里外的玉林、陆川等地便成为果农稳定的售卖去处。
果农们在河唇站候车。赵剑 摄
吴乃远早年外出务工，返乡种果卖果已有二十多个年头。每天凌晨五点他就出发去地里摘果，然后骑着摩托车把水果运往火车站。
“老伴昨天剩一点果没卖完，我今天给她补货，再一起出摊。”吴乃远告诉记者，今年雨水偏多，水果销量不比往年，即便如此，他依然很乐观：“往返才37块钱，坐车成本也不高，只要果子新鲜，不愁卖。”
话音未落，悠长的汽笛声由远及近，K9314次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车门刚打开，列车长陆华便快速走到车门边，与河唇站的青年志愿者两两搭手，托住果农冯芳那只沉甸甸的果筐。“冯姐，今天这筐好像比昨天装得更满了，待会下车要当心！”说罢，陆华引导冯芳和陆续上车的果农往车厢连接处走。每节车厢能摆几个筐、哪个位置最稳固、转弯时不会晃动，陆华都烂熟于心。
“车站有志愿者协助果农们进站，我们在车上留出了‘带货区’，给他们行个方便，也不占用旅客的正常座位。”陆华说，与果农同行十余年，他们的乘务间常备应急包，麻绳、手套、创可贴一应俱全，工作人员巡车时反复检查箩筐摆放，提醒果农和其他乘客注意安全。每到水果产销的旺季，车站还会组织志愿者帮果农采摘和搬运水果。
果农挑着水果排队上车。赵剑 摄
列车工作人员协助果农上车。赵剑 摄
湛江—南宁这条列车线路，承载着跨越数十年的民生变迁。早在20世纪50年代黎湛铁路通车，站站停靠的绿皮火车便穿梭在粤桂交界。从5508、8504等老式普快，到如今的K9314次列车，车次、车型几经更新迭代，一代代果农挑着鲜果，搭乘这趟列车往返谋生。
常年跟车的乘务员梁辉感慨：“K9314次列车设计时速只有120公里，速度远比不上高铁动车，但却是沿线百姓出行的重要选择。”一年四季，车厢里果香不断，荔枝、杨桃、黄皮、番石榴、龙眼、橙子轮番登场，来来往往的果农，让狭小的车厢常年热热闹闹。
57岁的冯芳靠着坐火车卖果把4个孩子抚养成人。“卖果都卖了三十多年咯，现在小孩大学毕业找到好工作，不用我操心了，辛苦一点也值得！”冯芳喜笑颜开，除了水果，她还带了十多斤水煮花生，“天气好就天天过去卖。一百五十斤、两百斤的筐都挑过。”
“冯姐太能干了，养大几个小孩，还建了一栋5层的楼房。”坐在一旁的谢阿姨打趣道。
四年前，谢阿姨在冯芳的带动下，加入了跨省卖果大军。“这些年大家作伴搭车去卖果，路上都相互照应，工作人员还教我用手机买票，方便了很多。”谢阿姨说。
列车缓缓行驶，果农们围坐着闲话近期的水果收成、果价行情，欢声笑语填满车厢。
10点41分，列车平稳停靠玉林站。众人挑好担子，有序排队走下列车。
出站口外，一排摩托车早已等候多时。果农们挑起竹筐分头乘车散开，这是他们默契坚守多年的规矩，分开摆摊互不争抢客源，各自安稳经营。
10点51分，K9314次列车再次开动，驶向终点站南宁。约9个小时后，折返的列车经停玉林站，接上怀揣着一天收入的果农和空空的果框，返回河唇镇。
来源丨广西云-广西日报记者 宋瑶 通讯员 封荣权 宋斯丽 周爱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