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戴黄金面具,手蒙熊皮手套,身着黑衣红裙,握戈扬盾,领一百人,到宫廷各室驱赶疫鬼。”这是《周礼·夏宫·方相氏》中记载的一种仪式的场面,这个仪式有个名字,叫“傩”(nuó)。
16日下午,广西省立艺术馆旧址,中国傩戏研究会会员、广西戏剧家协会会员、桂林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钟士聪先生来到百姓文化大讲坛,通过他对“傩”的不断探索与研究,为大家揭开了这个已有千年历史的戏种的神秘面纱。
“傩”历史的起点:殷商时代
演讲刚一开始,钟士聪开门见山地向听众讲起了“傩”的起源。他把“傩”历史的指针拨到了起点———殷商时代。
在原始社会,人们由于对自然灾害的敬畏,产生了图腾、鬼魂和祖先崇拜,认为万物有灵。到殷商时期形成了一种固定的用以逐疫驱鬼的仪式,称“傩”或“大傩”。这是“傩”产生的原因。
钟士聪介绍,到了周朝,“傩”被作为周礼之一记载在册,仪式开始变得隆重化,百人共同表演,当时还产生了仪式主持人,并有专用名词———方相。到了汉代,“傩”的分支继续扩大,出现了与方相相配的十二兽,“傩”在这个时候逐渐走出宫廷,向民间普及。
说到唐、宋“傩”事,讲台上的钟士聪神采奕奕,因为在这个历史阶段,“傩”规模空前,表演盛极之时达五百人,而原来的方相、十二兽等也不再担当仪式主持,而是更多地融入了钟馗、土地、门神、灶神等民间神,他们逐渐成为了表演中的主角。表演形式也不再单单以驱鬼逐疫为主,还有很多充满生活气息的表演。
到了宋代,“傩”向西传播,在湖南、湖北、广西、四川等地盛行,此时中国“傩”文化的中心转到桂林一带,桂林傩进入了全盛时期,这也为“傩”在桂林保存至今创造了条件。
桂林八百“傩面具”无一相同
“傩”表演中很重要的一件道具就是面具,用以区分表演者所扮演的角色。而桂林当时“傩面具”的制作工艺到了何种水平?钟士聪引用了宋代大诗人陆游在他的《老学庵笔记》中的记录。
书中记载:政和中大傩,下桂府进面具,比进到,称一副,初讶其少,乃以八百枚为一副,老少妍陋,无一相似者,乃大惊。
钟士聪对该文解释道,在宋徽宗的政和年间,下圣旨到桂林,要桂林的官府向朝廷进贡傩面具。面具进贡到了开封以后,接收面具的官员问送来了几副面具,来人答道:一副。这个官员纳闷了,你们怎么只送来一副呢?于是赶快查看,等看到了面具后,这个官员大吃一惊,原来八百枚面具才是一副,而这八百枚面具中,不管老少美丑,没有一个相同的。
“这说明了当时桂林在傩面具制作方面工艺水平的高超,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桂林是当时全国‘傩’文化的中心。”钟士聪说。
除了面具,“傩”在表演时还需要曲子,从古代到现在,这些曲子在桂林是如何传承下来的呢?
“桂林的古代民间艺人为了让傩乐谱流传下来,他们发明了一套土方法。”钟士聪说,老艺人们用绿、六、幺、了、来、黑、里几个唱名来唱傩曲,形成傩谱,这几个发音就相当于现在的哆、来、咪一样。这才让许多傩曲现在还有人在传唱。
桂林傩舞中也有“变脸”表演
傩舞是表演“傩”时的一种舞蹈,搭配傩曲,栩栩如生。桂林傩舞主要是一个人的舞蹈,舞蹈动作除了生活动作的模仿外,有一些动作很像戏曲舞蹈的姿势,并且还有拳术和一些宗教性的手势等。
在桂林,有不少地方都拥有特色傩舞。钟士聪向听众介绍,如临桂的傩戏《纺纱娘》,是表现农村妇女下田锄地、播种、收割、纺纱和织布的劳动生活；兴安的傩戏《雷神》,舞蹈动作粗犷有力、干净利落,表演时振奋人心。
演讲中,钟士聪还专门请来了傩戏队为大家表演傩戏。演员刚一登场,便博得了观众们的热烈掌声。
这是一场以“娱神”为主的傩戏,讲的是真武祖师尚未成神,在武当山修炼时,因看到牛起了杀念,犯了杀戒,正果难成。于是请师父搭救,师父将他开膛破肚,清洗五脏,使他最终修成正果。
台上,表演者身着古代服装,头戴象征着尚未成神的真武祖师面具,随着由笛子和鼓形成的伴奏音乐和故事情节的演变,他时而腾空跃起、时而喃喃自语。表演者边舞边歌,动作夸张,给观众强大的视觉冲击力。
“这出戏应该是桂林傩戏的雏形,在戏中还有桂林傩戏的特色表演‘变脸’。”钟士聪说,但这个变脸和川剧的变脸不一样,是表演者的木制面具中装有活栓,让两个重叠在一起的面具可以自由拆卸,随机转换演员的不同角色。
让桂林再次成为全国“傩”文化中心
直到解放初期,桂林各地还保持着每年或三年表演一次傩戏的传统,至今仍有少数几个乡镇保持着举行“傩”的风俗。但一些地方表演的傩戏难以像过去那样全面。
桂林傩存在至今,依靠它丰富的历史积淀。谈到未来的发展,钟士聪回忆起到丽江观看的“纳西古乐”。钟士聪认为,纳西古乐之所以闻名,是因为乐器老、乐曲老,而桂林傩戏同样拥有这样的条件,而且桂林不单有古老的傩乐,还有古老的傩舞。桂林完全有条件将各种资源整合起来,发展桂林傩,重振桂林傩的雄风。
这时,钟士聪邀请了第二支上台表演的队伍,这是一支由农民自发组成的傩戏表演队。他们的上场,全场再次爆发热烈的掌声。
数十人台上站定后,表演开始。表演者各司其职,有唱和的,有吹笛的,唱词中以节日祝福为主,曲子优美动听。这些曲谱历经了百年延承,如今唱起,依然未失风韵。
钟士聪介绍,桂林傩主要是“百姓傩”为主,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他希望桂林傩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有更多人致力桂林傩的研究与开发,让桂林再次成为全国“傩”文化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