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千年的足音
时间：2007年11月17日
地点：广西省立艺术馆
文化景观，而且要使它能够成熟为一个地方的文化特点，就必须是这个地方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各个方面综合发展能够达到一定水平高度，作为背后的支撑才能够实现。那么桂林这个地方，我们说它的城市发展怎么样呢？它是如何建设起来的呢？我们都知道秦汉开始，桂林作为一个军事的重镇来建设的，因为它能够沟通中原，秦始皇当时为了开发岭南，建了灵渠，灵渠这个地方直接地通达中原，对他的统治起到很大一个方面。在唐代不一样的，在武则天时期，桂林城西，修了一条运河，使得桂林通西南，所以宋代以后，桂林已经发展成为不只广西就包括控制西南整个政治、文化的中心，称之为西南汇府，我们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桂林当时的重要性，一个是沟通中原，而且可以控制交趾，包括越南也在里面，交趾、云南、贵州、西南这一带，还有海南一带，所以桂林地方、地域优势，使这个地方很早得到开发，而且逐步得到完善。
我们说桂林的开发，就说到桂林山水的开发，它开发很早，因为我们在史料里面看，在七星岩隋朝就有题板石刻，“栖霞洞”三个字，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了游人，我们在芦笛岩，有看到他们的题书。
所以从这个上面看到唐代开发桂林山水的情况，而且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山，一直到今天都是桂林山水游览一些精华部分，宋代的时候已经延展到了市郊，像东隐，雉山、青秀山这些地方，到现在几乎好像没有游人了，可能宋代人到那里游玩了，所以这个城市山水的开发已经是空前的发展了。
现在这幅图，我们看到宋代桂林山水开发的规模，它在南宋末年，拿的规模最北在铁风山，最南到现在的阳桥，东面的漓江，西现在我们的桂湖，宋代我们是这样一个规模，我们看到这个城市它的道路，设施桥梁、建筑方面比较完备，但是这个是带有军事用途的现象，我们只看到有道路，没有民宅，为了有预敌的设施，他们就有了这些建筑。而长久的清代桥，我们看到现在阳桥的位置，这是永久性的建筑，值得我们关注的，就是这幅军事地图一幅兵临城下的景象，可是我们在漓江沿岸，能够看到有关建筑，逍遥楼、云水关、水韵亭、行春门，汇水关，一直到伏波山下，这个看出当时的文化景象和文化时尚。所以经过几百年的经营，我们这座城市用刘克庄的一句诗“千峰环野立，一水抱城流”，大家可以看到漓江，整个连通这个水环抱着桂林城。
一个是城市的发展，再一个这个城市的政治、经济、文化有着飞快发展，更重要的一点，从唐代开始来了许多的名人，这些人把中原一带非常先进的生产方式和先进的文化带到这个地方，这些名人把足迹流在桂林名山，由于这些人的倡导，使得这个地方，一个是山水得到很好的开发，还有尚游之风也在民间慢慢地培养起来，而且主要的一点就是当时社会文化。
（看图）我们看看这幅图，了解一下，当时整个社会是什么样的景象，这幅图画是当时一个驸马王诜，王诜是一个著名的画家，他召集一帮名家去雅集，有苏轼，苏辙，米芾、秦官、李公麟等等总共16个人在一起雅集，在这个图上加上四者，其他一些总共22个人，这幅画非常有名，画的是当时雅集的场景。米芾还为它专门写一个序，在序当中最后两句非常经典，前面是描述景色非常好，水流潺潺，风竹邀夜，草木带着自己的清香，他就说，人世间这种情况也不过如此，非常感叹！那些整日在名利场上厮杀的人，不知道过这样的生活，怎么得到这样的快乐呢？这幅图我们要关注的是什么呢？当事人游夜的方式，所以大家感到，绘画的，有读书，弹琴等等，我们特别注意中间这三个人，有一个往石壁上题字，还有旁观的人，在这个序里面题字这个人就是米芾本人，就是说说游山玩水同时伴随选词题刻，这个是当时的时尚，而且我们可以在石刻里面看到，某某捧面，某某旁观，而且捧面的人参观这样的雅士同样荣耀，也一同能够载入历史，他们也能遗芳千古，这就是当时非常盛行的古人说的“宋人举世郊游的景象，”他们郊游是又特别崇尚雅集，这些雅集当中如果有若干名人被视为一大景观，被世人效仿、追慕，所以这是非常著名一次雅集，以至于到后世很多著名画家都摹仿这样的形式来进行游夜，都是以这样的话题为母题，所以我们看到很多历代著名画家他们都画过七人雅集，既然有这样的社会文化景象和时尚，而且这个城市又有这么美丽的山水，对于山水当事人怎么看，什么山水是好的山水，什么样的山水给人钟爱，我们用郭熙一段话，他是一个著名画家，他说这个山水有四种，可行可望可游可居，具备这四终究画到画里面去，但是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游，为什么呢？现在的山水，你可以到处去看，看的面积很大，也很辽阔，但是可居可游，只占30—40%，达不到这样的标准，所以君子往往可慕临泉，而像桂林这样可居可游的被视佳处，因为桂林它的山水是超凡脱俗，在古代人心目当中好像一种世外桃源隐匿的美感，既然社会有普遍尚游的文化时尚，有这么好的山水，再加上城市有这么完善的设施，再加上又有这么地方已经得到开发，这些条件完全已经具备了，还等什么呢？就游吧。
所以唐宋开始，桂林这些山即游兴的石刻遍布，他们究竟怎么游，我们可以看，现在人都很熟悉，自己该怎么游，但是古人怎么游我们对照一下，我们先看他的游览路线，（看图）这个是龙隐洞，我们先从东面开始看起，漓江是东面，江东是城外，江西这边是城内，这个石刻说的是先过江游，在城外游，然后在江东游玩的过程，他们是从崇效寺开始，应该是现在的城东，到七星岩的元风洞，然后到七星岩的后岩，龙隐岩那个地方过去不通公路，只通水陆，到那个地方都要划船，通过龙隐洞才能到达龙隐岩，所以他们就坐船穿过龙隐洞，到了龙隐岩前面的骖鸾阁，然后看什么地方，乘船早哪里，晚饭在哪里，然后这是它的路线。再一个就是过江先到江西再到江东，所以大家看到他自八桂趟过伏波岩，再过江到龙隐洞游玩，这是一条路线。
这个游比较远，从城北到城东，再到城南，大家看他游叠彩，从八桂旁然后桃家园，到栖霞洞，现在的七星岩，曾公岩，风洞，在龙隐岩吃午饭，晚上又从龙隐到雉山，从余家园回家，我们看城北叠彩山，宋朝时候最北面就是叠彩山，从叠彩山下伏波山下八桂堂，再从桃家园到七星岩，从七星岩到七星后岩的曾公岩，再到元风洞，再到龙隐岩，从龙隐岩，坐船到雉山，最从雉山回家。
这个西边游，这边开发比较早，唐代就有了，我们看到西山观音院吃饭，然后在那里喝茶，然后到晚上回家。
这是南溪山游，这是从哪里过去呢？他们从西山过去，所以大家看到两个人，两个人结伴一起出游，从青山观到南溪山。
这是在雉山，这个雉山到现在已经无游人可去，可能在宋代的时候，那个地方还是一个旅游的热点，他是从明代开始，因为明代修了红桥，修那个以后船就可以过去，所以这是那个时候兴起的所以那个景点就慢慢地荒废了。
这个是逍遥楼，它在漓江边，出桂江，到漓江，到了雉山的观音岩，因为那天突然下雨，不能登山顶，就到寿宁，这是一个寺院，他们从雉山划船到寿宁寺，再返回逍遥楼喝酒，这个是属于改革旅游计划一种游玩，大家可以看到，旅游计划改变，但是他们的旅游兴致没有减少，这是一个偶然发生一种现象，也被记录到石刻当中。
所以从这里看到他们的旅游线路，不管他们东西南北游，同样一点他们都是一天，这是我们看到七八百年前游桂林的路线。下面我们介绍一下三日游，八百年前有三日游已经很不简单，我记得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桂林的旅游当时刚开始的时候，如果桂林有三天游，当时的景点已经到柳州去了，当时只有三山两洞一条江，但是我看八百年前三日游，他们是会食崇宁 (寺 )，登转魁阁，观风洞，历曾公岩，泛舟过龙隐，晚酌于骖鸾阁；也可以早饭灵隐，过曾公岩、栖霞、风洞、程公岩，烹茶晚会于八桂伏波岩，抵暮而归；还可以游叠彩至八桂堂，陶家园、栖霞洞、曾公岩、风洞，午饭龙隐，晚集雉山，过于家园归。这是当时他们盛游一段佳话，我们看到古人的生活非常丰富，而且热衷于自然，在大自然享受一种很有兴趣的乐趣。
这个是从上来看，当时八百年前，桂林的旅游，旅游的人数呢？这两个石刻，分别选取最多和最少的，这是24人留春岩上题名，这个24人是当时最庞大的旅游团队了，集合在一块非常热闹，左边这是青秀山，青秀山是宋代时候开发的，一个人游同样也有一个人的乐趣，他是桂林的文学教授，在当时来说，心情不是太好，所以一个人有一点失落，但是并不哀叹，日月这么的高远，可能我就要寄日月这种超然的韵味做一次逍遥游，把我的身心完全沉浸当中。
还有一种携家游，男女老少全家出动，一片熔融天伦之乐，这个石刻就看到我刚才说的情况，这是一个公休日，携家来游岩洞，这天天气不错，夏天，微风凉凉，凉气袭人，一下子感觉夕阳到西下，已经到了黄昏，应该回家，所以兴致特别浓。
这个团队人员组成一个部分，我们在这里说一句，就是他们的活动方式和内容，就是古人他们游他们做什么，他们有一些什么具体活动，我们列举的这些，吃饭、品茗、谈古论今，说古论道。
这一个也是一件题记，它刻在元风洞，是两个人出游，一个叫曹迈，一个叫彦弼，这个写得有点深奥，“宜春曹迈圣延，庐陵彦弼端臣，凌商衢于，绝桴，挟随车之滴涧，探空穴之薄肤，于是匕云子，瓯酪奴，订文囿之菁英，研道枢之虚无，恍契夫御冠之泠然，歘翱乎寥阳之青都。”，“我先穿过道路，步行，再过湍湍的溪流，然后我乘车再去看岩洞里面那些非常绝妙和气宇的岩石，呼吸着新鲜的自然空气，于是我吃了白米饭”，它出自于杜甫一句诗，后来人们用云子比喻白米饭，我们想象这么人在山水间吃饭，就是各个端过来一朵一朵的白云。后来的甌酪奴是什么呢？就是喝茶，甌是一种餐具，酪奴也是一个典故，它出自于北朝时期，当时北朝有一个南朝过去的人叫王素，这个是南方人，北方人是游牧民族，他们吃的羊肉喝的奶浆，他只能吃鱼，和喝茶，北人不善于喝茶，所以就说，见他这么吃喝，就嘲笑他，可能过了几年之后，人会改变饮食习惯，慢慢他适应了，他也能喝一些奶浆和吃一些羊肉，于是有人问他，你怎么也能吃这个了呢？你说说看，这个羊肉和鱼肉比起来怎么样，这个奶和茶比起来怎么样，这种语气有点嘲讽，他就说，这个羊肉，就好像齐国和鲁国，而鱼肉就比小国，是山东境内一个很小的国家，没有办法和齐鲁相比，也就是说羊肉比鱼肉好吃，无法相比，但是他说，这个茶不做奶的奴隶，不比奶差，从此以后，茶就得了酪奴这个别称，所以之后就是喝茶，这个喝茶之后要干什么呢？我们还要讨论古今这些文章精华和英雄人物，谈玄论道，这个时候我幡然醒悟，这个时候不做官我非常轻松和愉快和自在，所以我可以把我的思绪把他放飞在山水中翱翔。
这个我们可以看到古人游览的内容和他们的精神状态，再后来明代的时候，有人总结古人的生活，雅士里面里面的22种，其中有一种英雄论古今人，这个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这些雅士，等下我们有这方面的总统，大家说什么是英雄，英雄不论成败，在过去英雄是一种情怀，不是一种名分，像英雄，不管是江湖之远或者是庙堂之高，如果他有这种的情怀都可以称之为英雄。
还是一个就是读先人题刻，他们游览除了喝茶、吃饭、谈玄论道，还是一种就是读先人的石刻。“…徘徊终日，穷贤胜概，遍读前贤题字，抵暮而归，”这个抵暮而归，几乎在所有的石刻当中都能看到类似的描述，“山间抚琴”出游的时候到山上弹琴，在桂海碑林，在龙隐岩有弹琴的记载，在南溪山有一个石刻里面“文籍之闻，吾何有兮”，在史书里面没有看到，但是“酒一戽兮琴一曲…”我有酒有歌，我这一生这样过，我觉得非常非常地满足。
还有一个内容，就是饮酒赋诗，我们在所有的石刻当中古人有一点是不可或缺的，一定要带酒，所以都有“载酒”、“至酒”、“饮酒”这种描述，这个饮酒赋诗，我们感到左边这个和右边这个都是出自一个人，是朱熹的弟子旅行家，当时右边这个是到象鼻山游玩然后看到亭台楼阁修得非常漂亮，又喝酒，又吟诗歌唱，忘记了归去，“时亭与雾，风日融峙，动柦触目会云，分韵赋诗，薄暮而返。左边这个是突然间下雨，然后突然放晴了，这个时候天气非常好，而且一下子马上进入眼帘，分别拿手中的韵来做诗，可以说比才智的高下，这样有很多乐趣，我们现在看到分韵的情况非常少，更何况在山水之间，“时亭榭一新，江山致观，怀古览胜，觞咏……”。
啸咏，它这个石刻是在龙隐岩，说这一天要“肴觞啸咏，日薄西渡”也是到了晚上才回家，啸也是古人的雅士之一，在过去古人非常崇拜一个人能啸，这个啸如果好听，教起来乱风齐名，古人要练习，有人人无可奈何是达不到，所以能啸也是一个技能和本事，也是大家特别推崇的一个事情，如果我们这些人在一起游玩，如果有一个人能啸，这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流觞，其他的地方很多石刻，都有与觞、飞觞这个字眼，但是未必是指曲水流觞本身，但是曲水流觞一定是他们游玩一项活动之一，在史料里面我们看到，当时唐代元晦开发叠彩山的时候，当时叠彩山的山下，泉水涌出，就在那里建一个流杯亭，建了一个流杯池，现在我们看到的流觞作品是1996年，我们在桂林的西华门外，东华路出土长有3米多，十个平方左右，这么大型的宋代的碑体流觞是不多见的，这个流觞就是古人在游夜的时候玩的设施，大家看到下面是入口，上面是出口，有一个曹可以设闸门，这些曲曲弯弯，可以注入水流，酒杯可以放在水流当中，所以我们可以看看古人的流觞场景，这个不是指我们的流觞场面，但是这是古人流觞时的景象，杯在这个水流当中，慢慢地游走，但是水流是曲折往复，往往水流会改变流速度，形成一些小的漩涡，保证酒杯在某一处停留保证不久，实际上坐在这个两岸或者四周，所以停留在这的面前，赶紧吟诗作赋，作不出诗来的人才举杯饮酒，以示受罚，所以流觞也是古人游玩当中一项重要的活动。
刚才我们看到了旅游的线路，人数、还有出游的时间，还有他们的内容。这些都让我们看到了非常具体的生活的方式，这些展示出来是我们平常可能不会注意到的，为什么呢？有人这样问我，你作桂海碑林时间研究这么长，究竟我们桂林和别的地方相比，我们书法怎么样，我们历史记实和史料价值怎么样？这些都有，但是有可比有不可比，也有不可比的，我们对桂林的石刻这么说，帝王封禅你到泰山，要看戍国封疆你到陕西，要看宋祖圣贤你到山东。你要看古人如何在山水间畅游，他们实际的生活你就到桂林来，因为这些是刻着当事人怎么样出游的，但是那些是什么呢？都是大事，他们缺少细节，而这些是描述当时非常细节景象，这个就是我们说的历史细节，而这些细节使我对历史的看法有了改变，由此使我们变得很优雅，而这样的事变得很有质感大家可以触摸非常生动鲜活，所以桂林石刻文化的特点也是桂林历史文化当中的特点，可以说我们发现历史那么具有风质，我们下面可以看到，古人的审美感在山水之间，为什么呢？就说这个山水逐步被人认识和欣赏，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历程。
刚才说山水开发，这个开发实际上是有原因，为什么要开发呢？人住在这个地方，人去游览是可以的，你去游就行了，可能从近代开始古人对山水就有所认识，而且当时的人“人于山水，瞩览无厌，山水于人，惊逢知己。”能够验证我们桂林山水后来开发主导的精神，它的文化的精髓。
这一件是唐代一个叫郑叔齐写的《独秀山新开石室记》，传说是颜彦之喜欢在那里读书，颜彦之是南朝著名的文学家，古人为了鼓励桂林的莘莘学子，因为颜彦之是是一个平民百姓，最后到朝廷为官，他是人们学习的榜样，像他这样平民百姓照样可以为官，照样可以有才华，所以在那里建了学堂，这是桂林第一件有关教育的文章，可能我们看不是这个层面，而是看他开发山水的动机，他其中有一句很值得我们注意，他说“譬由于君子韬迹独居，懿文游艺，不遇知己发明，则逢蒿向晦，毕命沦悟，盐车无所仲其骏，和氏不得启程宝矣。”这个人如果不遇到知己的话，他浑身的才华没有办法实现，就有如没有骏马，无法施展自己的才能，就有和氏壁没有被人发现不能够成为宝物，这个里面所说的是什么呢？他山水开发的过程，当时开发独秀峰的时候，看到地下有这么好的人文的传统，开发的时候提出了一些他就显现出来他美丽的特性。人和山一样也需要开发，也需要机遇，实际上像唐时候开发山水的时候很重要的意义就是知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