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记者陈远岸 实习生唐永珍 )10月 20日下午,广西省立艺术馆里不时响起掌声和笑声,带来这样轻松气氛的是台上的主讲嘉宾,央视主持人阿丘。他说自己长得不好看,可是讲座后观众站起来提问,会说“我觉得你挺帅的”,赢得一片掌声。
讲座一开始,阿丘就让听众感觉很亲切。他说自己是桂林人,虽然祖籍不是桂林,但从 1973年到 1978年喝了六年的漓江水,家里人都会说桂林话。 10年前,他在这个艺术馆里拍过电影《桂林荣记》,现在重返演讲感慨很深。这次就是作为一个游子回家乡来说说近况。
他没有像其他学者嘉宾那样,规规矩矩站在讲台上讲,而是在讲台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有时左手插进裤袋,右手比划着,潇洒又有活力。从 2003年到现在,他在中央电视台打拼了 4年,酸甜苦辣都尝过,这些经历用他特有的幽默风趣的语言说出来,逗得台下乐不可支。
讲座之后,很多听众抢着向他提问,要求签字合影的人围了好几层。老人家称赞他是良师益友,中学生向他请教当主持的心得,还说“我觉得你挺帅的”。面对这样的热情,阿丘说要为百姓文化大讲坛做点事情,力邀于丹、纪连海这样的名人来讲座。
2003年央视要成立新闻频道,我接到东方时空制片人的电话,说在广西台看到我的节目,想请我主持一个新闻节目,时段是 23点 40分到 24点。我说自己人长得不好看,普通话不好,没有新闻从业经历,对电视新闻真是门外汉。他表示没有关系,也许你的缺点正是你的优点,这次就是想找个比较怪的主持人。
两天后我去中央台试镜,发现其他竞争者都比我帅,都当过主持人,普通话标准。我心里发慌。给我化妆的小姑娘不小心在我的下巴拉了一刀,我贴上创可贴试镜。我做节目时习惯手舞足蹈,摄像叫我不要动,否则就出画面了。领导则说,不要管他们,想怎么说都行。试镜后下台来,我觉得肯定不行,下台后导演却握着我的手说:就是你了。
我根本没信他的话,买好的回程火车票也没退。又过了两天,我准备走了,和北京台的哥儿们喝酒,接到电话说我被录取了。我对朋友说,中央电视台请我当主持人,你信不信?他们不相信,啤酒都喷出来了。我问他们“我有什么优势”,朋友说,你有亲和力。第二天,我背个书包穿双凉鞋,进了中央台。节目组的所有人拍着我肩膀说:兄弟,咱们一起干。
当时我已经是国家一级编剧,我向制片人打听工资待遇,人事关系是聘还是调。他拉我到墙角,说现在不能给待遇,必须把节目做好做火,有收视率了才能谈待遇,目前只能给我报销一天 30块钱的打的费。他还告诉我,央视新闻频道 5月 1号开始试播两个月,到 7月1号正式开播时,如果节目做得好就继续存在,做不好大家都得下岗。
两个月后,领导宣布有 5个节目停播,没有念到我主持的那个节目。整个节目组的人开香槟庆贺。从此央视就出了一个长得很丑的主持人,但刚开始没人记得住我的名字。领导就帮我改名“阿丘”。我同意了,以前读书时排课本剧常演阿 Q,外号就叫阿 Q。改名后的第三天,我上街买方便面,就被人认出来了。
做非主流的新闻节目
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大多来自中国传媒大学,即原来的北京广播学院。新闻联播里的主持人全是从那里出来的。而我所在的新闻评论部,几乎没有在广播学院学播音的,大多是从新闻记者干起的。我呢,这两种都不是。领导说,新闻主持人起码当了十年记者才有机会出境,我一去就能当主持人,一是因为我的节目怪,二是节目的时段怪。
进央视到现在,我从来没做过主流的新闻节目。在 19点到 22点的央视新闻节目中,不会有我的身影,我主持的两个栏目跟新闻都不是太靠,属于非主流的节目。 4年来,我顶着“出身不佳”的压力做节目,想证明一点:就是广西人一样能在央视立足。我们《社会记录》做过一些报道,让我觉得很过瘾,比如“哈尔滨宝马撞人案”。
2003年哈尔滨出了场交通事故,一个驾驶宝马车的女士撞死一个农村妇女,这件事情当时中央台没几个栏目做,是因为该话题比较敏感,牵涉的人在当时都是在位的省级领导。我们的记者顶住了压力,弄到了庭审的第一手资料,而且让我在节目当中直接点了那个疑似当事人亲戚的领导的名字,很多观众看完后都给我们来信,说我们节目真敢说话。
还有“马加爵杀人事件”。我们的节目第一时间在海南拍到他被捕的画面。由于马加爵和我是校友,于是通过我的关系,央视采访到他的老师和父母。没想到,画面中被采访人说的都是当地话,传回台里别的节目组都听不懂,只有我听得懂。我就拿到这个素材,做出了一期节目。
积累多一点欲望少一点
很多年轻人想当主持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建议。我认为,形象和音质已经不是衡量的唯一标准。主持人一定要有个性,如果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个性,肯定会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做播音员要说的是稿子里的话,做主持人就有更多的机会说自己的话,因此你必须要积累其他东西,要学会用自己的话表述、评论一件事情。
我做访谈节目时,编导只给我一个程序,比如开场白三分钟,主题是活跃气氛,点题。他只做这样的提示,至于说什么怎么说,都得我自己完成我建议如果台下的朋友真想干主持有三点要注意的,一是言之有物,二是说自己的话,三是最好先去当当记者,增加阅历。
我在工厂当团支部书记时,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去南宁艺术剧院当编剧。当我干编剧时,我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和电视结缘。在地方台当编导和主持人,更没想到的是中央电视台会给我机会。我觉得自己永远是被动的,当积累够了,欲望平淡后,机遇就来了。所以,我永远不设定很大的目标,喜欢做什么事情,就去做,不要想得太多。
我认为,好的节目就像一串漂亮的项链,当中的玛瑙和珍珠是专家,而主持人就是那根绳子。中央电视台很多主持人的知识积累很丰富,文学修养很深,我最后悔的一点就是书读得不够多。虽然主持人不可能是方方面面的专家,但是应该尽可能减少自己的盲区,在面对盲区时要有谦虚好学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