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做文学要和时代结合在一起

2007-7-31 8:40:00 来源: 桂林晚报 作者:记者 陈远岸
  • 核心提示:“我们这一代人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潜意识地,把自己的利益和社会国家民族的利益联系在一 起,总要想到窗外的事情,想到我有什么样的责任。现在的年轻人工作之余想到的是车贷、房贷、爱情、孩子,这没有错。但是我们这一代人心里,很多年来排在第一位的都不是这些东西。”陆天明如是说。


        两次上山下乡放弃上海户口


    当作家是陆天明很小就有的愿望,他大半辈子生活坎坷,却从未放弃过文学。人生第一次重大转折也是写作带来的。


    1973年,在新疆插队的陆天明写出话剧《扬帆万里》,说的是知青扎根边疆的故事,参加全国汇演后引起轰动,中央广播文工团看上他,要调他到北京。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在陆天明的坚决要求下,文工团还用3个指标把他的妻儿也调到了北京。事情传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一片哗然。


    因为《扬帆万里》在文革中很有名,《三联生活周刊》杂志今年做话剧百年系列报道时,采访了陆天明,作为文革期间话剧界的重要人物来写。让他生气的是,年轻的女记者说他当年的做法是投机,还在文中用了这个词。陆天明没有要求她删掉,因为这代表年轻一代人的看法,她不理解那种狂热。


    怎么会是投机呢?陆天明始终不认同这个。他两次上山下乡,主动放弃上海户口,一次到安徽农村,一次到新疆。他十七八岁当上街道团委书记,一个月津贴有15块钱,党组织希望他好好工作,不要去新疆。可是他仍然去了,明知道是去当农民。“我们10万上海青年就这样永远离开上海。这是投机吗?”陆天明反问道。


    他认为,他们这一代人受的教育,说不好的方面是泯灭个性,扼杀自我。但有一点是至今不能抹煞的,就是把“为民族为社会为国家为时代承担责任”的信念,深深烙进人心,这是非常可贵的,绝对不能少的。


    “我们这一代人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潜意识地,把自己的利益和社会国家民族的利益联系在一 起,总要想到窗外的事情,想到我有什么样的责任。现在的年轻人工作之余想到的是车贷、房贷、爱情、孩子,这没有错。但是我们这一代人心里,很多年来排在第一位的都不是这些东西。”


        想喊一声“苍天在上”


    老百姓知道陆天明,是因为他写了以反腐败为主题的电视剧。在此之前,他搞了20年的纯文学,以小说《泥日》、《木凸》、《桑那高地的太阳》赢得文学圈的认可。为什么要改变方向写反腐败?陆天明答,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这是他们这一代人的特点。


    他回忆说,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说有腐败,那就跟炸雷一样。文革很乱、很穷,穷得非常干净。对于改革开放后的腐败现象,大家都很吃惊,社会上议论很多。对于这些状况,要他们这一代人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

    正好那时他在中央电视台工作,领导要求写部现实题材的电视剧。他就说写反腐败,剧名叫《苍天在上》。当时故事人物还没有,剧名倒先出来了,这是违反创作规律的。可是他的心情就是觉得要喊一声苍天在上,中国不能这样。

    很多人劝陆天明,说这个题材很有风险,能不能写成、写成后能不能拍、拍成后能不能在央视播,都是问题。当时陆天明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只是出于使命感和责任感,要叫一声苍天在上。他们这一代人,爱管闲事,“十字架”得自己背着。

    后来,《苍天在上》经过千难万险拍了,经过千难万险也播了。一直播到第7集,管电视剧艺术的领导才放下悬着的心,对他说,“你可以放心了,这部戏不会被‘枪毙’了。”

    《苍天在上》播出的那一个月,每晚一集的片尾曲一结束,陆天明家的电话立刻响起。热情的观众打来表示支持的、询问下集内容的、讨论剧情的,一直持续到12点。

    “做文学要和时代结合在一起,不管文坛是否认同,我都要努力用自己的作品对当代社会和哺育我们的人民起作用,推动社会前进。”这是陆天明从写反腐败作品中悟到的。

       做父亲是一辈子的责任

     采访中,聊起儿子的陆天明是最轻松快乐的,这时他口中的“我们这一代人”会少很多。

    老大陆川是电影导演,1998年硕士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2002年导演、编剧的处女作《寻枪》一鸣惊人,2003年导演的《可可西里》获第17届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老二陆丁是神童,8岁念中学,14岁考进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18岁当大学老师,20岁考上北京大学哲学系研究生,念到博士。
 

   很多出版社游说陆天明写子女教育方面的书,保证能大卖,但是他一直没答应。原因有两个,一是不觉得两个儿子有多了不起。只有作出让人民认可的事业才是成功,考一个北大、清华甚至哈佛不算什么。二是做父亲是一辈子的责任,不能拿孩子来"卖钱",更不能因此让子女骄傲自满,固步自封。

    他说,做父母的诀窍在于管与不管之间,大事一定要管。陆川高中毕业后想考电影学院,陆天明坚决不让,依他几十年的写作经验,只有人生的阅历和感悟丰富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好作家。同理,凭着中学生那点生活积累,加上大学里看几百部电影,出不了一个好导演。陆川接受了,读了四年英国语言文学,再考北影。

    管好子女取决于父母的魅力。你想让儿女身上拥有的素质,首先自己身上一定要有,通过潜移默化教育子女。儿女在最困惑迷茫时,第一个能想到父母,这是做父母最大的成就。因为一定是父母很行,子女才会产生这样的依赖感。

    现在陆川红了,最需要的是沉静下来搞艺术。陆天明立了规矩,父子俩绝对不在一起上电视节目,不管是《艺术人生》还是《鲁豫有约》,他们都是分开录的。两人都有一个心愿,就是合作拍片。陆天明表示,一定是心血之作,对得起大家。看来,值得期待哦。


   
采访陆天明有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每每记者用“您”来发问,他回答时的主语会很快地从“我”变成“我们这一代人”,之后的叙述像一股激情的洪流,几乎没有句号,听得人有点跟不上。这不是哲学上的偷换概念。“我”和“我们这一代人”互相指代,是63岁的陆天明人生事业的出发点。

本文来源:桂林晚报 作者:记者 陈远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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