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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变化】改革开放后桂林第一批英语系大学生这样学英语

 

  2018年迎来改革开放40周年,四十年风云激荡,旧貌换新颜,这几十年来,您的生活有些什么变化?您的人生又有哪些改变呢?欢迎您给我们投稿,您可以通过老照片、回忆录等形式,反映身边变化、命运转折、历史进步,让我们一起来讲述一个个反映桂林40年发展变化的故事吧。投稿邮箱:yangyl@guilinlife.com

  文/蓝色经典

  古榕虽不是一个城市的地标,但却是一座城市的根。大凡古老的城市都有古榕,古樟之类的树神,静静地守护着一方水土。它们枝繁叶茂,百年以续,见证着一代代生命的轮回,记录着一座城市的沧桑变迁,承载着老百姓们深沉厚重的期望。

  桂林以桂树闻名,古榕却独领风骚。桂林市区的古榕很多,又十分随意地撒落在街头巷尾。华门前、王城内外、叠彩秀峰山下,漓江畔,都有古榕挺拔的身影。但古南门的那棵千年古榕,以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人脉,无论气度还是风采,成为桂林古榕之首。

  在风景如画的榕湖边,这棵古榕树苍老而古朴,盘根错节,树冠横斜参差,树叶披青展翠,古拙虬劲的枝干直指天穹形成优美的扇形,密密地向四周延伸,展现出它的盎然生机,榕湖因此而得名,形成了桂林的老八景之一。传说唐高祖武德年间,李靖在桂林筑置城守,建有古南门,分别在城门上和城门侧种下榕树。据明代《一统志》记载:“唐时筑门植榕树一株,岁久根跨门外,盘错地。”城楼上的古榕,因其根夹门洞,树盖城门,形成"榕城古荫"奇观,故古南门又称榕树楼。时过境迁,物换星移,城门上的古榕毁于战火,但古楼右侧的古榕苍生不老,桂林也就有了个雅号"榕城"。

  我对古榕的感悟始于70年代末,作为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我在桂师的英语系读大学。我们吊嗓子狂噪口语之际,正值改革开放的国门大开,“八国联军”蜂拥而至,学英语的人多了起来。学校对面正好是风景如画的桂林榕湖景区。每当晴朗的早上,或旁晚暮色之际,总能见得我的同学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或在大榕树下,嘴里念叨着英语,构成古榕树下古湖河畔最美的声音。那座横跨于湖面的石桥上,不断穿梭着来往于省立图书馆和榕湖国际饭店的行人。到了周六晚上,以古榕为中线,周边聚集着成群的英语爱好者,还夹杂着三五个白皮肤蓝眼睛的外国人。渐渐地,来这里练口语的人越来越多,古榕下便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语角”。挤满的人堆里总有我同学熟悉的影子,那英语声声是此时榕湖景区必定呈现的盛况。

  毫不疑问,古榕一带是我们口语交流的最佳去处,与老外个对个,面对面的语言对抗,让我们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英语。我们从最初羞涩、胆怯,进而变得从容,自信。交际能力的提高,加速了我们人文思想的成熟,对中西文化的看法也多了一份心思,“找老外去”一定是休息日里去古榕规定的动作。懵懂狂热的我们,不管老外同不同意,拦住人家就Hello。谁从老外手里搞到本杂志图书或别的什么礼物回来,可以在班上炫耀半天。“那时候学英语没有那么多功利心,就是真心想练好口语”。当同学们聚会再次回忆往事时,大伙感慨地这么说。“当初有个老外教我们就好了。”

  那时,为了学习英语听VOA、BBC和CNN的英文电台,大多数的同学都买了收音机。这玩意,我在读小学的时候就玩腻了,但此刻的意义非同一般。在当时教辅资料十分紧缺的背景下,借此来提高听力和口语水平不失为明智之举。有些同学大清早就搞起来晨读来,拿着收音机绕着榕湖走,边走边听,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些外国电台还受国家管制,信号不好,有的就贴着耳或者用手把收音机举起来,像个自由女神一样神气。累了,听着听着就不由自主地在古榕树下歇脚。

  后来,桂林很多地方都对外开放了,操练口语的地方也多了起来,榕湖边学外语潮渐渐退化,我们也由口语转向了广泛的阅读,来的次数就少了。现在,我也不时地在榕湖边转转,每每想起当初在古榕边跟老外唠磕时的滑稽样,禁不住哑然一笑。每次要离开古榕之际,会情不自禁地回头指着老榕树对同行的人说:“当年,我常常在这里找老外练口语。”

  关于在榕湖旁古榕下死磕老外练习口语的故事还有很多。我们这一届同学对青春的回味应该少不了这段历史。有一天,我耳际远远飘来一个哥们“Welcome to Guilin”(欢迎来桂林)的嘶哑英语,我顿足望去,那是一小贩拦住一群老外,扯着富有穿透力的鸭公嗓子用英语推销桂林特产。我笑了,不再感觉这里的神圣与庄重……尽管,那里有我和同学们青春的影子。

  90年我家移居古南门城楼上的西厢房里,一住就是六年,古榕下就成了我清晨看书“念经”的好地方。想当初,没少踏入这块风水宝地找老外唠嗑,感受“榕城古荫”的滋润,转眼间便与古榕古楼相依为伴,从此产生了一种交织缠绕而起的根脉的感觉, 是我对古榕难以割舍的眷恋。古榕是吉祥的象征,托负着我的奋斗和梦想。

  顿足城楼,依栏眺望,榕湖和古榕尽收眼底。春秋之夜,月高风清,湖面波光漪粼,两岸柳影婆娑,构成了如痴如醉的榕湖月光曲。门楼的右方,古榕树下,为北宋诗人黄庭坚系舟遗址。榕荫亭边的这棵千年古榕,依旧苍劲繁茂,浓荫洒绿。盛夏时节,榕荫凉风习习。当余晖落尽,华灯初上,大榕树下的人也多了起来,有的跚跚而行在古榕下纳凉,有的坐在已经被磨得光溜溜的石块上,聊着一天的板路,时间就在老人们摇曳的蒲扇中不经意间溜走。古榕的侧对面就是湖心亭,亭里歌舞升平,那是一群戏曲爱好者常例的吹拉弹唱,饶有趣味的鱼鼓,铃铃落,彩调响起,悠长婉转,余音久久地在古榕下缭绕,增添古榕的诗情画意。而忙碌了一天的我们,往古楼上的石凳一坐,榕树下人影绰绰,楼上谈笑风生,品茶喝酒聊天,好不快活。

  到了这个世纪初,为了考研和出国进修,我经常出入榕湖边上的图书馆,经常穿梭于古榕树下。2002年的冬天,我国南方大部分地区受强冷空气袭击,气温骤降,天特别的冷,一场罕见的大雪空袭桂林。天是阴沉沉的,到了傍晚我从图书馆出来,片片洁白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飘落下来,纷纷扰扰.,扬扬洒洒,霎时,古树已是银装素裹,整个城市也都笼罩在漫天雪花里。放眼极尽的地方到处是一片粉妆玉砌,仿佛让人进入晶莹剔透般的童话梦境,简直要美哭了。你看,湖面结成冰,湖边的林木楼屋白雪皑皑;而古榕,已是玉树琼花,千枝万丫的冰条,很像茫茫海洋里的银珊瑚。飘雪簌簌落在上面,枝条被积雪压断,冰块咯吱咯吱地掉下来。雪是越下越大了,原本灰暗的傍晚在皑皑白雪的反射下竟变白发亮,大片大片的雪花一层层地还往古榕树上飘撒。榕树下一条踏雪留下的足印向远处延伸,积雪深处早就没有了行人的踪迹,周围一片寂静。我立在古榕下,微微的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静静的聆听雪花的声音,只想让自己的尘心得到少许的安宁。

  沧海桑田,世易时移,这些都成了茶余饭后的板路,当我低眉凝思,回首人生时,才猛然发现时光在仓促的流转间晃眼就是几十年过去,散落在古榕树下的记忆碎片,在时光的轮回中折叠起伏,梦里花落,暗换流年······但古榕留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那么的亲切而温馨。

  如今的古榕树根如蟠龙,仍然苍劲挺拔,繁枝茂叶,浓荫蔽天,只是主干周围生长出数不清的气根,如同花甲老者的银须,诏示着古木的盎然生机,远远望去,犹如独树成林,甚为壮观。边上的图书馆依旧如故,古楼成了书画坊,周边湖岩树木茂密,林荫夹道,移植种下的几十株古榕古樟,葱翠成荫,成了真正的古榕林。那棵古榕下,曲水流觞,碑帖石赋,名人雕塑,大有“碑展苍古势,帖蕴书卷神”之境界,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语书香。

  摘自我的回忆录第一部《心路历程》第六章《心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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