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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山水诗的“前世今生” 这些诗中的“之最”(图)

核心提示:那么,桂林山水诗经历了一个怎样的发展历程?在桂林山水诗中又有哪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在这个炎炎夏日,就让我们重温那些曾经学过的山水诗,分享诗韵之美、诗歌之趣,从诗人的智慧和情怀中汲取营养,涵养心灵吧。

 

  三花酒兑一滴漓江水 对祖国的爱情百年醉

  桂林山水诗的“前世今生”

  桂林晚报记者杨力叶


龙隐洞中遍布石刻,其中有不少是古代人描写桂林山水的诗作。  记者杨力叶 摄

  “未若独秀者,峨峨郛邑间”、“桂林风景异,秋似洛阳春”“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

  多少年来,一首首脍炙人口的桂林山水诗在读者中口口相传,人们也在诗中领略到了桂林山水的秀美和内涵。

  “远目眺山峦,奇峰生池间。观止叹漓江,碧波荡清涟。汉元置始安,沧桑两千年。今朝数风流,自奋莫等闲。”6月中旬,集多种桂林地方戏曲表演形式之精华曲目于一体的我市文化精品项目《桂林有戏》首次公演,根据古体诗《咏桂林》编曲的桂林文场音乐大气磅礴,赢得观众的热烈掌声。

  续接千年文脉,发现文化力量。目前,“漫卷诗话山水情”桂林原创诗词、短文征集大赛活动正在桂林图书馆举行,向广大市民和文学爱好者征集反映和记录桂林当代人文、山水、风情即城市发展方面内容的诗词、短文等文学作品。

  那么,桂林山水诗经历了一个怎样的发展历程?在桂林山水诗中又有哪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

  在这个炎炎夏日,就让我们重温那些曾经学过的山水诗,分享诗韵之美、诗歌之趣,从诗人的智慧和情怀中汲取营养,涵养心灵吧。

  桂林山水诗流传下来五千余首

  现在一提起桂林山水,就不能不提到桂林山水诗。

  历代创作的大量文学作品当中,诗歌是一个绕不去的话题,它作为古代中国文学的正统形象一直延续到清末,这当中山水诗以人文和自然的结合独树一帜,在诗歌种类当中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袁行霈主编的《中国文学史》认为,曹操的《步出夏门行·观沧海》是我国现存的第一首完整的山水诗。从魏晋南北朝萌芽开始,中国的山水诗经历了唐宋发展高峰期、明代的复古和新变,最后在清代形成集大成的局面。

  对于专门描写桂林的山水诗来说,其发展历史在基本遵循了中国山水诗的发展规律的同时,还有着自己的发展特点,它在经历了唐代时的积淀后,诗人吟咏桂林山水的诗歌逐渐增多,一直到明清两代进入全盛时期。究其原因,跟桂林与中原相对边缘的地理位置有着密切的关系,桂林地处岭南,五岭的阻隔形成了天然的文化壁垒,虽然有灵渠与中原相连通,但是中原的山水诗要传入桂林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就让桂林的山水诗创作一开始就落后于中原地区。广西师范大学教授张明非主编的《广西古代诗文发展史》中提到,直到进入唐代,随着唐王朝对偏远少数民族地区的开发,广西诗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桂林作为当时广西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鲜明地受到了影响,桂林的山水诗写作发展是与广西诗歌发展相符合的,即从先秦至宋元为不发达时期,尤其缺乏本土诗人;到了明代才进入创作的发展期;清代进入高潮,不仅诗人数量大为增加,而且涌现了大批著名的诗人。

  因此总的来说就是,桂林的山水诗创作处于一个起步较晚但逐步上升,最后达到高峰的发展过程。

  桂林作为一座有两千多年历史的文化名城,历代文人深深折服于桂林山水之美,创作了大量的桂林山水诗歌,张明非在《桂林山水与古代桂林山水诗》中表示,至今表现桂林山水的诗歌总共有五千余首。这些诗歌咏叹桂林山水之美,也让桂林山水深具人文历史气息,正如樊平在其编注《历代桂林山水风情诗词400首》中说的,“桂林山水诗词,历来是桂林山水文化的重要表现形式。其写作年代之久远,作者涉及面之广泛,作品数量之多,艺术水平之高,同甲天下的桂林山水一样,是少有能与之伦比的。”


独秀峰读书岩上的石壁刻有王正功的两首诗,其中一首诗最先提到了“桂林山水甲天下”(红线处)。记者杨力叶 摄

  桂林山水诗中的“之最”

  中国古代诗歌中最先提到桂林的,是东汉时期的张衡,他在著名的《四愁诗》中写道:“我所思兮在桂林,欲往从之湘水深。”历来很多人都认为张衡所说的桂林就是我们现在的桂林,但在曾任我市文联党组书记兼桂林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副主任的余福洲看来,桂林作为一个行政单位的名称是秦始皇在公元前214年征服岭南后设立桂林郡时出现的,其范围在兴安以南广西的大部分,公元前111年汉武帝把桂林郡分拆成郁林、苍梧、零陵三郡,郁林郡有个桂林县,桂林县在今象州县、金秀瑶族自治县一带。而桂林在当时是属于零陵郡管辖范围,名为始安县,这一名称一直用到唐代中期。所以余福洲认为,张衡诗中的“桂林”无论是指秦时候的桂林,还是指汉时候的桂林,都不是我们今天桂林所在的范围。

  南朝梁时设立桂州,始安县是行政中心,就是今天的桂林,一直到隋唐时期,桂州、始安都是桂林的称呼。最先在诗中用桂林指今天的桂林的,是初唐的大诗人宋之问,他在公元711年流放寓居桂州,写了《始安秋日》诗:“桂林风景异,秋似洛阳春。”开始将桂州始安这个名称和桂林联系了起来。后来的唐代文人就大量地使用桂州和桂林来称呼桂林,成为了一个普遍的现象。

  桂林山水诗中最早描述桂林山水风貌的,当推南朝宋时的山水诗人颜延之,他在桂林出任始安郡太守时,在独秀峰开辟读书岩,并写诗描述了独秀峰的景象:“未若独秀者,峨峨郛邑间。”虽然留下的只是残句,我们今天已经看不到他的全诗是什么,但也是从这时候起,桂林山水第一次在诗人的笔下被形容了出来。在颜延之的时代,中国山水诗的创作已经成了规模,颜延之又是写山水诗的行家,所以从这一点上说,桂林山水诗的创作,是跳过了中国山水诗写作的发展阶段,一开始就进入了成熟的形态,而呈现在读者的面前。

  1983年夏,桂林文物保护部门开展野外石刻清理工作。他们在清理读书岩上方的石壁时,发现了两首新的石刻诗,作者是八百多年前的南宋广西提点刑狱王正功,他在1201年为桂林士子科举考试写了两首劝驾诗,其中就有“桂林山水甲天下”的诗句,从此,这一桂林山水名句的出处有了定论。


北宋诗人黄庭坚流放宜州,路过桂林,也为秀丽的桂林山水所吸引,写出了《到桂州》诗。图为黄庭坚系舟亭景点。(资料图)

  唐代诗人名家为桂林山水营造正面典范

  桂林山水诗在唐代主要是外来诗人创作的山水诗最为出名,这些诗人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唐代派驻桂林的官员和来桂林从事其他活动的诗人,比如张九龄、李渤、李商隐等,李商隐在桂林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创作了30多首诗,其中不乏精致的山水诗;李渤则不但开发了南溪山、隐山等景点,还留下了不少描写桂林山水的诗。第二类主要是贬谪到桂林的诗人,比如宋之问在桂林期间写了7首桂林山水诗,他将自己的经历和对山水的感受融入诗中,极力铺陈美好山水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官场不如意的郁闷之情。第三类是从未到过桂林的一些诗人,他们虽然没来过桂林,但因为听说过桂林山水的盛名,而创作出不少脍炙人口的桂林山水诗作。这一批诗人主要有王昌龄、白居易、杜甫、张籍、韩愈等,他们名气大,所创作的山水诗水平又特别高,因此一直流传到今天。比如杜甫的“五岭皆炎热,宜人独桂林。梅花万里外,雪片一冬深”;白居易的“桂林无瘴气,柏署有清风。山水衙门外,旌旗艛艓中”;韩愈的《送桂州严大夫》则通篇描绘了桂林山水,至今仍为经典:“苍苍森八桂,兹地在湘南。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户多输翠羽,家自种黄甘。远胜登仙去,飞鸾不假骖。”

  外地诗人尤其是名家对桂林山水的吟咏,多是向往和赞美,为桂林山水营造了良好的形象,也为后世的桂林山水诗确立了正面的典范。

  除此之外,唐代桂林还出现了阳朔的曹邺和临桂的曹唐两位创作质量最高的本土诗人。曹邺留下了六首桂林山水诗,而曹唐则在《粤西诗载》留下了一首桂林山水诗,虽然数量不多,但也在唐代众多桂林山水诗中发出了本土诗人的声音,流露出他们对家乡的深厚感情。

  南北宋时期桂林山水诗进一步发展,从唐代诗作大多是对桂林山水整体风貌的描述,到更多的是对单独景点的描写,现在桂林山水旅游的经典风景如栖霞寺、訾洲、雉山等都出现在宋人的诗作之中。元朝历史虽然只有几十年的时间,但是在元朝,桂林山水诗的创作出现了组诗的形式,元朝诗人吕思诚在贬官海南途经桂林的时候,写下了“桂林八景”的组诗,这是桂林山水诗中最早以“八景”的形式介绍桂林山水的诗篇。受其影响,元代以后,广西各地陆续出现了以“八景”命名的风景和以“八景”组诗的方式吟咏山水的诗作。

  明清两代进入桂林山水诗创作的全盛时期,这时的山水诗不再局限于桂林市区或者漓江主要景区段,而是把诗歌创作的范围扩大到桂林下辖各县区。本地诗人的创作也与驻桂官员等外地文人一样数量多而质量高,出现了蒋冕、张鸣凤、谢良琦这样的著名诗人,他们纷纷出作品集,与外地文人相互酬唱,甚至还出现了“杉湖十子”等诗人群体。


桂林南溪山白龙洞口刻有唐代桂州刺史李渤写的一首七言绝句《留别南溪》。记者杨力叶 摄

  《游桂林》和《桂林山水歌》是现代两首佳作

  时光回到现代,桂林山水一词已经成为排他性的词语,山水到处都有,唯有桂林得其名,一提起桂林,人们就会想到风景优美的山水。在诗人的笔下,描述桂林山水的诗篇更是层出不穷,而且是既有古代诗又有现代诗。

  在现当代人们创作的吟咏桂林的古诗中,最著名的当属老革命家陈毅所写的《游桂林》。1963年2月,陈毅陪同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游桂林。美丽的桂林使西哈努克惊叹不已,他说他游过世界许多的名胜,但没有一个地方是比得上桂林的。西哈努克的话使陈毅受到了触动,不禁诗兴大发,写下了五言古诗《游桂林》。这首长达十二句的古诗中,陈毅歌颂了桂林山水山青、水秀、洞幽的“三绝”,又歌颂在桂林生活一年四季景色各有各的美,使人流连忘返,在诗的结尾,陈毅发出了“愿作桂林人,不愿作神仙”的慨叹。如今,这一诗句被刻在叠彩山麓,来来往往的游人都能够看到,而这一诗句也早已传遍了天下,大大提高了人们心目中的桂林形象。

  而吟咏桂林山水的现代诗当中,就不能不提到诗人贺敬之的《桂林山水歌》,很多人都能背出这首诗的开头:“云中的神啊,雾中的仙,神姿仙态桂林的山!情一样深啊,梦一样美,如情似梦漓江的水……”

  这首著名的抒情短诗在1959年7月贺敬之第一次来到桂林时创作,经过多次易稿,在1961年最终定稿。诗歌创作完成后因为语言生动优美,被编入中小学语文统编教材,不少人因为这首诗歌爱上了桂林山水。《桂林山水歌》成为当代诗歌的典范,深深地影响了几代人。

  关于这首诗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上世纪八十年代接待贺敬之来桂林的马勇回忆,1988年4月贺敬之和夫人柯岩参加诗配乐电视风光片《桂林山水歌》的拍摄,电视片编剧问贺敬之,《桂林山水歌》最初发表时,有两句诗:“三花酒掺一份漓江水,祖国呵,对你的爱情百年醉——— ”为什么在以后的版本中删去了?贺敬之表示,有人提出意见,说酒掺水就是掺假,所以只好割爱了。编剧就说,酒是要勾兑的,可以把“掺”改为“兑”,再把“一份”改成“一滴”,这就避免了掺假之嫌。贺敬之听了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建议,于是在电视风光片中,这一经过修改的诗句又加了上去。

  桂林山水诗为桂林山水增光

  桂林山水曾经是一个诗歌的富矿,为五千余首诗歌提供了取之不尽的题材。时至今日,桂林山水的诗歌写作也不曾枯竭,还有无数的诗歌爱好者用他们的灵感写出一首首吟咏桂林山水的诗篇。

  今年三月,秀峰区就举办了“诗意秀峰”主题的现代诗大赛,共收到了200多位作者的500多首诗歌,可见诗歌在如今还是具有不小的生命力。但不可否认的是,诗歌在现代生活中早已不再是以前的文学主流,在小说、散文、杂文等大行其道的今天,诗歌偏向于小众了。

  而今人们关注桂林山水,更多的是被它的名气所吸引,无数的旅游团在各个景点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在这种快节奏的环境中,能静下心来欣赏风景已经是难能可贵,要是还有一份诗兴来看看眼前的风景的更是凤毛麟角,桂林山水仍然是桂林山水,变的只是个人的内心而已。

  诗人安石榴表示,山水诗曾是中国诗歌写作的主流,从古诗中能看到大量的吟咏山水的篇章,但是如今寄寓山水和情境的诗篇几乎都看不到了。再加上如今诗人们个人生活的变化,年轻诗人多缺乏深刻的成长体验,再加上大规模城镇化和产业化,当年诗人们最亲近的山水已经不再是现在的诗人们所亲近的事物,当然就不会再使诗人们有所触动和感受。

  而我们今天流传下来的五千余首桂林山水诗,有的诗镌刻在山岩石壁上,成为风景,有的诗流淌在书籍文章中,供人翻阅,它们早已成为桂林的财富,彰显桂林这座名城光辉灿烂的历史文化内涵。当诗歌进入了蛰伏的时候,我们或许很难再看到脍炙人口的桂林山水新的诗篇出现,但是我们却能为拥有了如此多的桂林山水诗而自豪,今天的桂林山水的名气和形象,以及国内外游客们纷至沓来的原因,是离不开众多的桂林山水诗的贡献的,这也正是桂林山水诗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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