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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河灯节:漂流千年的祈愿

核心提示:以河灯为主体内涵的资源河灯节渐成规模,形成了一个以祭祖、祈福、商贸、民娱等内容为主的地方性节庆活动。2004年,资源河灯节被国家旅游局列为“全国百姓生活游”十大主题活动之一,2008年被列入广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14年成功晋级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加以保护。

 

  眼下,白天还是很长,傍晚也很闷热,但在8月16日这天,许多资源人等不及太阳落山,三五成群的已经静候在资江边的廊桥上。为了占个有利地形,有人干脆不在家吃晚饭,手里捧着快餐盒蹲着解决晚饭。夜幕降临时,资江两岸华灯初上,此时桥上已经是水泄不通了。

  每年这个时候,农历七月十四,当地人都聚集到资江边,以唱歌放灯的形式缅怀先人、祈福消灾。

  而今年,已是资源第22届河灯节了。


资江上万盏河灯照亮夜空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万盏河灯耀资江

  晚上九点半左右,月正半空明,资江流水潺潺。河面上最先出动了上百盏粽子灯,粽子灯身形较小,远看如点点星光倒映河面。紧随粽子灯后的是两盏长方形“排头河灯”,河灯上书写着本次河灯节的主题“银河天灯,缘聚资源”。头灯放出后,九龙灯渐次出现,七八米长的龙身,内部点燃蜡烛,穿梭在粽子灯的“护驾”队伍中。整条资江都被九龙灯首尾相接连出了一条光带,除了传统的河灯,昂首的金鸡、抱拳的松树,甚至远眺的孙悟空都一一出现,这些河灯沿河边而放,守护在九龙灯的外围。

  约摸十多分钟,资江水面已经布满了河灯,河灯或成群聚拢占据河面一隅,或静静漂流顺水而下,十四的月亮大而皎洁,此时全然失去色彩,因为天上的星星全部倒在了资江上……

  看着河灯盏盏而下,听着周围观众的欢呼,年近六旬的俸文顺今年的心愿已然达成。

  2010年8月,俸文顺被确定为资源河灯节市级代表性传承人,这次河灯的头灯和前排大型动物河灯都出自这位老者之手。

  俸文顺今年制作的河灯,得到较高评价的是狮子。

  “狮子的模型难做,韵味也不好体现,做了几年,今年有点狮王的威风了。”资源县文化馆馆长蒋为昆这样评价。其实,最初资源放河灯,也就是“敬神灯”、“莲花灯”、“粽子灯”三种。后来,河灯的样式逐渐丰富,又出现了“龙凤灯”、“走马灯”、“罗汉灯”、“八角灯”、“宫灯”、“长龙灯”等。

  随着河灯悉数放出,资江边的人们也激动起来,大家纷纷将准备好的河灯一一放入河中,有人祈愿生活顺心,有人希望阖家平安,人们将心愿写在河灯上,顺水推放,万盏河灯漂浮在水面上,发出柔和的光亮,如在指引外出归客回来的路,默默承载当下人们许下的福……


放河灯前,俸师傅表情会变得严肃起来,而后隆重点亮河灯内的蜡烛。

  河灯节的由来

  早在河灯节前一个多月,俸文顺就开始做河灯了。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回家,一日三餐都在石溪村村级公共服务中心的临时工作房里解决。

  俸文顺说,制作河灯首先要备足料,要去山里砍竹子,竹子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三年左右的竹子最好。运回竹子之后,用砍刀将其砍削成竹篾,接下来,筷子粗细的竹篾就会被凹、卷、扎成各种形状河灯轮廓。

  俸文顺负责扎河灯,妻子做河灯的基座,儿媳妇给河灯上色,6岁大的小孙子也能帮把手。俸文顺一家做出的河灯,寿星公的胡须随风摆动,大松树手中的松子以假乱真,祥龙灯点睛之后随着底座的转动,好像下一刻就能一飞冲天。俸文顺的这把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他的曾祖父俸荣福就是制作河灯的老手,细究起来,他们家做河灯已经有160多年的历史了。

  年轻时,俸文顺没想过要传承这门手艺,那时他想去外地打工闯荡,直到父辈老去,资源河灯节又重现当年规模时,俸文顺慢慢回到了河灯家族,“其实也是被一个故事打动。”俸文顺说,传说很久以前交通不便,人们的出行只能靠走水路,在资江上很多男人靠撑竹筏、放排子养家。有一年,一位年轻的排工放排后,很久都没回家,他的妻子非常想念丈夫,天天站在江边守候;后来,他的妻子就用竹子做成河灯,放在河里让它沿江漂流而行,希望丈夫能够看到,早日找到回家的路。“我当时觉得这个故事很美,被妻子对丈夫深深的情意所感动,觉得做河灯是件好事。”

  传说总有现实的蓝本,在资源县采访时,不少文化界人士介绍,过去,资江是连接桂北与湖南的交通大动脉,所有商贸活动均以水路进行。长年往返奔波于资水之上的商贾船家及水手排工,因水急浪高,常有舟覆人亡的事故发生。所以每当中元节,人们自发地为葬身资江的冤魂做道场超度。超度后,人们还会放几盏河灯,一来以示对亡者的祭奠,二来也求自身辟邪消灾。

  1852年,湖南商人在距资源县城两公里处的合浦街,兴建了一座占地6余亩规模宏大的湖南会馆。自此,湖南会馆每年筹集经费,于中元节期间请本地或外地名道高僧,高搭法坛,做“水陆道场”超度水陆亡魂。中元之夜,由会馆统一组织民众漂放河灯。经过上百年的延续传承,便形成了今天的河灯节。

  资源河灯节历史悠久,是当地民间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2014年,资源河灯节入选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在资源,每逢农历七月半,当地人以唱歌放灯的形式缅怀先人、祈求消灾避祸。最初,资源河灯只有“敬神灯”、“莲花灯”、“粽子灯”3种。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河灯的制作工艺及内容得以日益完善和丰富,河灯的种类也花样百出。

  资源河灯节自1995年开始举办,至今已经是第22届。现在,以河灯为主体内涵的资源河灯节渐成规模,形成了一个以祭祖、祈福、商贸、民娱等内容为主的地方性节庆活动。2004年,资源河灯节被国家旅游局列为“全国百姓生活游”十大主题活动之一,2008年被列入广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14年成功晋级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加以保护。


和俸师傅一样,资源人每年都会在资江河畔点亮盏盏河灯,为亲人祈福。

  传统节日华丽转身

  俸文顺记得,河灯逐渐专业化是在1995年。那一年,也是资源首届河灯节,是传统河灯绽放现代魅力的开始。

  据文献记载,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资源经济加速、旅游升温,品牌意识逐步加强。面对“打什么品牌,从哪方面包装资源”的问题时,人们自然想到了河灯。于是,从1995年开始,官方和民间一起努力,将河灯翻新花样,把歌节引入县城,使河灯歌节双戏合台,创新地举办了资源县首届河灯歌节。桨声灯影、千年河灯,这样的组合有力地吸引了周边数家省级电视台及报刊媒体集中采访和报道,自此,资源河灯歌节一年比一年成熟和隆重。

  资源近湖南,历史记载就多有商贸往来,河灯节的前身也与湖南会馆有密切联系,已经节日化的河灯节自然吸引了不少外地尤其是湖南的游客。14日,河灯节刚开幕,县城已经有不少挂“湘”牌的汽车停驻在各个酒店门口。15日,桂林前往资源县城的班车票真是一票难求,有些外地游客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能勉强挤上车。放灯当晚,一位外地游客告诉记者,当天酒店全满,来的亲戚都没地方住了。大家都是奔着“观灯”而去。

  如此“兴师动众”,河灯节已经不再是一个民间项目,而是整个资源的一次旅游文化经济机遇,这是在记者接触到这么多非遗项目中所不多见的。将非物质文化遗产和当地经济结合,并成功完善成一个节日,河灯节完成了从古到今的完美转变。

  正如采访对象蒋为昆所说,资源河灯节在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明确标明是“中元节(资源河灯节)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这不仅肯定了河灯节的历史地位,也填补了中国传统节日的一个空白。在传统印象中,中元节是夜不出户,颇感凄凉惨淡的节日,但在资源,中元节是万人空巷,放河灯祈福的日子,这样一来,“自然有不少游客专程来资源过节。”

  文化的传承总是互有推动,资源以节传承河灯文化,成功举办20多届的河灯节又促使年轻一辈重操这门老手艺,重拾这段旧历史。俸文顺所在的资源镇石溪村就是其中代表,无论是俸文顺6岁的孙子,还是石溪村一抓一大把的年轻河灯徒弟,都在沿续着这门传统手艺。每年河灯节,石溪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做河灯,每家每户的河灯老手艺者又在收徒授艺。

  记者进石溪村采访时,从村口走到村委会,凡是敞开的屋子中,几乎都能看到几盏河灯,大有白虎灯,小有莲花灯,河灯在这里成了一种时令性的常态,这也是非遗传承的最好状态了吧。 记者苏文娟/文 李凯/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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