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历史文化标识之雕塑系列】榕湖边的李宗瀚雕像

来源: 桂林生活网-桂林日报 2022-06-16 11:12:59 我来说说 阅读

  榕湖边的李宗瀚雕像

  □本报记者杨湘沙 文/摄

  


  图①:位于榕湖东南岸边的李宗瀚雕像。

  


  图②:榕湖东南岸边的拓园旧址纪念雕塑。

  


  图③:位于照面山山脚的李宗瀚祖母诰封碑。

  李宗瀚(1768-1831年),祖籍江西临川,寄籍桂林,著名书法家和收藏家。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进士,官至工部左侍郎。工诗善文,尤长于书法,以行楷见长,与父李秉礼、叔父李秉绶以诗、书、画享誉海内,有李氏“一门三绝”之称。今天的榕湖东南岸边两江四湖小游园处,在李宗瀚所建拓园旧址上,立有李宗瀚的雕像,以纪念这位在中国书画和收藏史上声名显赫的艺术家。

  李宗瀚祖籍江西临川,因祖父李宜民(字丹臣,号厚斋)经营盐业而迁居桂林,清代诗人袁枚曾记载称李宜民“少贫,以笔一枝,伞一把至广西,不二十年,致富百万”。李宜民经商有道,攒下了丰厚的家底,同时性格儒雅,喜好书画,其“书法董其昌”,清代书法家张维屏游桂林驻李氏府中时,曾赞李宜民书法“极得董意”。李宜民自身注重文化修养,对子孙的教育也十分看重,一众子孙耳濡目染,也各有所成。在李氏众多的晚辈当中,尤以李秉礼、李秉绶、李宗瀚三人成就最为突出,最具影响,并称“诗书画三绝”,“李氏一门风雅,为当时桂林之冠”。

  三绝中的诗,是指李秉礼的诗。李秉礼,李宜民次子,字敬之,一字松甫,号韦庐,又号七松老人。袁枚到桂林后曾参加过李秉礼诗友间的“文酒之会”,并“同访名山古刹”。对于李秉礼,袁枚做过如此评价:“诗才清绝”。李家的声誉正是由李秉礼而兴,“以工为诗,善礼接文士,益扩大其家声,五六十年间,海内称德门者咸曰‘桂林临川李氏’”。

  三绝中的画,是指李秉绶的画。李秉绶,李宜民第六子,字芸甫,一字佩之,号竹坪。李秉绶“性豪迈,重交游”,继李秉礼之后主理家族盐业。曾修建“李园”,并“屡觞咏其中”,一时间书画名士云集于门。李秉绶“夙工书画,兴至落笔,脱尽凡俗”,绘画才能“时贤殆罕其匹”,与朱鹤年、汤贻芬等齐名,有“乾嘉十六画人”之誉。

  事实上,除了父亲李秉礼和叔叔李秉绶之外,李宗瀚的其他几个叔叔也是各有才艺:李秉钺,字蕙甫,善倪瓒云林山水;李秉铨,字香甫,书善篆隶,绘墨兰则深得赵孟坚之意蕴。出生在这样一个重视诗书画教育的富贵家庭里,李宗瀚最后成为三绝中的书绝,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虽然出生在富贵家庭,但李宗瀚并无一点骄奢之气,清素简朴,恬退谦谨。当时的文学名家、李宗瀚至交陈用光在撰写的墓志中赞李宗瀚“性开明而质厚重,笃伦理而勤问学。家席华膴而能澹泊以自持,官登卿贰而务谦抑以取善”。有“湘学复兴导师”之称的邓显鹤也曾称赞李宗瀚“公生平志行以朴诚为主,清净为宗……清望名德,世所共见”。

  李宗瀚自小便勤于学书,李宗瀚的儿子、著名诗人、学者李联琇曾经记录过父亲学习书法过程中所下的功夫:

  少时泽笔赵董,秀韵天成,继恐为其所囿,念善书先在捉笔得法,因问古法于大兴翁方纲,乃改从拨镫式。初改甚苦,夜卧自帐,顶系绳下,悬肘于空,以平展其势,作书欲全身力到,肘不附几,五指紧撮于管,密持不通一缝而迥紧,使指尖向胸,指死而臂活,指实而掌虚,虚可容卵,又可安杯,置水于杯,运掉而水不倾泻。习之始,不能成字,久久纯熟,全易旧迹。遂遍临玩隋唐人书,以上窥晋贤而讨源于汉隶。无日不展帖挥毫,末乃纯法钟王,自开生面,而于中习世南最久,主羲之独专……

  少年时所下的这一番苦功,带给李宗瀚的就是他后来在书坛的不凡地位。关于这一点,李联琇还曾记载:

  都下目朝官之善书者,有李、郭、何、顾之称,谓府君(李宗瀚)及莆田郭尚先、道州何凌汉、吴县顾纯也。然时俗云尔三家自愧非府君敌也……

  也就是说,当时在朝廷为官的书法名家当中,李宗瀚被公认为首屈一指。邓显鹤更是有过这样形象的记载:“(李宗瀚)书法推重一时,人得其片纸弃,奔以为荣……”近代学者马宗霍也曾如此评价李宗瀚的书艺:“……独春湖(李宗瀚)外标冲霭之荣,内含清刚之气。平矜失躁,雅步雍华,真可谓入永兴堂奥者,书品之深,并世无偶……”大意是,李宗瀚的字外形冲淡平和,又内含清刚之气,堪称当世无双,此评价不可谓不高。而曾国藩也曾在日记中写到:“偶思作字之法,可为师资者,作二语云:‘时贤一石两水,古法二祖六宗。’”此处的一石指的是刘墉(石庵);二水是李宗瀚(李春湖)、程春海;二祖指的是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六宗则是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李邕、柳公权、黄庭坚。曾国藩能将李宗瀚与刘墉、程春海以及二祖六宗并列,显然是当时书家对李宗瀚最大的肯定。

  因为祖父李宜民在盐业一道的长袖善舞,加上父亲李秉礼和叔叔李秉绶之后的妥善经营,当年的李家财力雄厚,这也是李宗瀚在收藏一途大展拳脚的底气所在。李宗瀚的书法成就离不开其对碑帖的收藏和鉴赏,多年来他一直在广泛收集名家书画作品、金石文物,《南村草堂文抄》中记载了李宗瀚中年闲居桂林十年间的行状:“暇则端坐临池、赋诗……公无他嗜好,独喜聚书,癖嗜金石文字,所藏多名拓,筑湖东楼庋之,名其园曰拓园。又于其(榕湖)西购废圃筑物三间,名湖西庄(今榕湖饭店处)……”通过长期的寻访、收购,李宗瀚最终成为了当时著名的碑帖收藏家,而长年的揣摩、学习过程,也让李宗瀚的鉴赏才能名扬天下。

  湖西庄是李宗瀚建来给父亲李秉礼养老用的,而湖东楼则是李宗瀚为收藏金石拓片以及其它历代名画名帖所建。在桂林期间,李宗瀚的藏品全部被安放在榕湖东南岸的“拓园”里,当中就包括著名的“临川四宝”:隋丁道护《启法寺碑》、唐虞世南《孔子庙堂碑》、魏栖梧《文荡律师碑》、褚遂良《孟法师碑》。道光年间李宗瀚重回京城任职时,方才全部带走。这些珍贵的藏品一出现在京城便让众多名流欣喜若狂,趋之若鹜,也让李宗瀚在收藏界的名声盛极一时。

  道光十一年(1831年),正在浙江任职的李宗瀚闻听父亲李秉礼过世,遂赶回桂林奔丧,此时李宗瀚身患重疾,抱病奔丧途中竟病逝于衢州,年仅六十三岁。

  时移世易,拓园今已不存,湖西庄旧址上也建成了现代化的榕湖饭店。1983年,李宗瀚所书“拓园”匾额在拓园旧址出土,今人由此得见李宗瀚书法真迹。李宗瀚平时善楷书和行书,这拓园二字则为篆书,十分罕见。

  今天的李宗瀚雕像坐落在拓园的旧址上,李宗瀚手持团扇、静坐竹椅中的形象引来了无数游人驻足。化为雕像的李宗瀚面带微笑,目光如炬,不知是在感慨这人世间的沧海桑田,还是在品味他临终前未能再看上一眼的桂林山水,抑或是在心中吟诵他当年的诗句:“独秀高擎天极柱,一枝青出桂林村”?

  资料库

  孝子李宗瀚

  李宗瀚以书法和收藏闻名于世,但他的孝心也同样为朝野所称道。

  李宗瀚生于乾隆三十四年(1768年)。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中举,五十八年(1793年)中进士,初选翰林院庶吉士、编修。嘉庆二年(1797年)充武英殿纂修,次年大考二等,擢詹事,补左赞善,充国史馆协修,嘉庆四年(1799年)充实录馆纂修,嘉庆五年(1800年)为福建典试。嘉庆十年(1805年)转侍读学士,督学湖南,晋太仆寺卿,后入都授宗人府府丞。嘉庆十九年(1814年)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典武会试正考官。道光八年(1828年),李宗瀚就任工部待郎、浙江典试、浙江学政。

  李宗瀚在朝为官期间,陆续经历了养父母、生母弃世之痛。其在福建典试任上,遇养母病逝,李宗瀚回家守孝,丧期过后才补回原官。在督学湖南不久,又遇亲生母亲病逝,李宗瀚再次回家服孝,期间见祖母年迈,遂申请在桂林的家中为祖母戴氏养老送终,得到了皇帝的批准。道光三年(1823年),祖母戴氏享尽天伦而去,李宗瀚又请求在家服丧三年。此时李宗瀚生父李秉礼年事已高,除服丧的李宗瀚外,其余3子皆不在身边,无人养老,李宗瀚便在家带孝抚父,并专门为父亲在榕湖西岸修建了一座湖西庄,与东南岸的拓园遥遥相对,专供老父亲颐养天年。道光五年(1825年),李宗瀚再出仕返京,受到了道光皇帝的亲自召见。道光皇帝感其奉孝为先的仁义德行,大加赞赏之余,让其官复原职,并在三年后提升为工部侍郎,出任浙江典试、浙江学政。

  道光皇帝对李宗瀚另眼相看,除了他的才学外,其孝行显然是重中之重。实际上,在李宗瀚为母服孝并自请居桂林为祖母养老送终期间,道光帝的父亲嘉庆帝就曾经对李宗瀚进行过嘉奖。这便是西山公园内那块《祖母诰封碑》的由来了。

  在今天西山公园内照面山的山脚登山石阶旁,绿树掩映中,有一石龟驮着一块高大的石碑。记者在现场看到,石龟的头已经损毁不见,高大石碑上的碑文也有些模糊,难以通读,但“奉天承运 皇帝制曰”数个字却清晰可辨。据桂林学者考证,这便是嘉庆皇帝为表彰李宗瀚孝行而亲自制诰的册封诰文,封李宗瀚祖母戴氏为“太夫人”。诰文中点明了戴氏的身份:“尔戴氏乃前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加四级、今升太仆寺卿、提督、湖南学政李宗瀚之生祖母”,称颂戴氏“母仪流三世之祥”,培养了一个好孙子,因此,“封尔为太夫人”。碑末刻有“嘉庆十四年正月初一”的字样,这是1809年的事了。在把忠孝仁义当做人生道德品质最高境界的封建社会,嘉庆皇帝的这款制诰,表面上看是对戴氏的嘉奖,实际上是对自己的宠臣李宗瀚在名誉德行方面的最高奖赏。

  据西山公园工作人员介绍,李宗瀚祖母诰封碑及其祖母戴氏的墓园,原本位于西山公园对面的西山小学内,1983年才迁至照面山的山脚。诰封碑对面百多米处的观音峰脚下,是苏军巴布什金墓园纪念碑。两块立碑时间相隔两百多年的纪念碑,在同一个时空里并立,分明就是漫漫的历史长河中,桂林人曾经留下的足迹,后人不敢稍忘。(记者杨湘沙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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